七日後,首爐出鐵。開爐那晚,雪齋坐在爐前七天未眠。當赤紅的鐵水流模,冷卻後敲開鑄殼,三鐵錠靜靜躺在砂床上,表面,斷面呈均勻銀白。
田右衛門跪下來,用手了又:“三噸……三天就能再出一批。從前一個月才百斤。”
“三倍不止。”雪齋站起,拍了拍灰,“通知所有匠人,班不停,先鍛十副板甲。”
馬努埃爾當晚告辭,說要回港取備件。雪齋準了,但命影次派人盯住他的船。
又三日,新甲製。十副板甲擺開,樣式仿南蠻,但肩甲更窄,腰側加鉚釘,關節靈活。雪齋披上一副,走到靶場中央。
“三名鐵炮手,三十步外,齊。”他下令。
砰!砰!砰!
硝煙散開,三人上前檢查。甲面有三凹陷,漆皮剝落,但無穿。其中一彈卡在甲層,被一層細鋼網兜住。
“南蠻進口甲,最多扛兩槍。”田右衛門聲音發抖,“這……這是咱們自己打的?”
雪齋下甲,給老匠人:“好好存著。明日開工第二爐。”
當晚,巡查隊來報:發現多引火油痕跡,沿輸煤道一直通到主爐基座。
雪齋聽完,不聲,下令:“傳令全坊,暫停冶煉。對外說爐裂,需修半月。”
他調弓手二十人,埋伏兩側山脊;在空爐周圍埋下絆索,連著陷坑蓋板;又在地下埋陶甕,口朝上,覆薄土,專聽腳步震。
第三夜,子時剛過。
十餘人影黑而來,穿樵夫,背油桶,手持火把。領頭一人蹲下檢查爐基,剛手木架,腳下草墊一,整個人跌陷坑。
絆索發,四周箭如雨下。
有人想逃,踩中第二道機關,又是一坑。剩下幾個剛拔刀,山脊上火把齊亮,弓手現。
無一人逃。
天亮清點,皆非日本人,襯有拉丁文刺青。搜出火藥包五枚,皆已,應是故意所為——若真要炸,不會帶溼藥。
雪齋讓人把拖走,火化。馬努埃爾的船還在港,未啟航。
午後,雪齋來到工坊,見新鐵已開始鍛第二熔爐的部件。田右衛門正在指揮澆築基座。
“大人,您看這結構。”他指著圖紙,“照您畫的,風道斜角十三度,果然省炭三。”
雪齋點頭,環視四周。爐火映著人臉,匠人們忙而不。
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十副板甲,已被收進鐵櫃,鑰匙由田右衛門帶著。
轉時,他對守門的足輕說:“封礦道口,留通風口即可。派兩人哨,非持令者不得。”
說完,他走向自己的馬。
馬已備好,鞍袋裡裝著一份新輿圖——東部沿海的流民營地佈局圖。
他翻上馬,韁繩一扯,問旁的足輕:“流民營地可已搭好工棚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