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日本戰國立志傳:宮本雪齋》第478章 金印榮光·權力印證(1)

作者:竹林高賢·3個月前

秋收宴的篝火熄了不到三個時辰,城主廳前已鋪上猩紅氈毯。天灰濛,著稻芒低垂,五千親衛隊報名冊還堆在偏房案頭,未及裝箱。雪齋站在廳門石階下,左手指節輕叩“雪月”刀柄,右袖口沾的那稻芒昨夜未拂,今晨被風乾脆條,一就簌簌落屑。

傳來腳步聲,酒井捧著紫檀匣走出,後兩名差役抬著秀吉賜的金楠木座。酒井靴底踏過氈毯接,頓了半拍,像是踩到什麼硌腳的東西。他沒低頭看,徑直走到高臺正中,將匣子擱在案上,掀蓋。

金印出匣時帶起一甜腥氣。

雪齋眯眼。這味兒不,但鼻腔裡有種鈍痛——像早年在京都藥鋪聞壞掉的麝香,可又混著點南蠻來的龍涎油。他往前一步,雙膝地,脊背彎得極穩。酒井念詔書,聲音平得像磨刀石蹭鐵皮:“奉太閣之命,授宮本雪齋徵朝大將軍印,統轄奧羽三郡兵馬,聽調不聽宣。”

最後一句咬得重。

雪齋應聲“謹遵太閣之命”,雙手接過金印。手沉,銅胎鎏金,印鈕雕的是麒麟踏浪,底部刻“徵朝大將軍”五字篆文。他不將印翻轉,指尖蹭過底座邊緣,那甜腥味更濃了。他低著頭,借袍袖遮掩,鼻尖近印臺底部,吸了一口氣。

不是香料,是藥引子。微量的白芷、零陵香混著一種燒焦的蜂蠟味——這是甲賀忍者追蹤犬用的引香配方,塗在目標件上,三日可循味追至百里外。有人想讓他帶著路標走。

酒井合上空匣,退後兩步:“太閣有令,此印須日日佩於側,不得離。”

“是。”雪齋把印收回紫檀匣,起時腰桿直,眉骨刀疤在晨裡泛白。他轉朝百姓聚集的方向拱手,“諸位父老,今日印,非為私榮,實為保境安民之責更重。”話音落,人群起來,幾個村正帶頭鼓掌,掌聲稀稀拉拉,夾著幾聲咳嗽。士兵列隊分立兩側,間距比昨日演武時寬出三尺,槍尖一律朝外。

儀式畢,眾人散去。酒井抱匣走,雪齋忽道:“請留步。”他從腰間解下隨小藥囊,取出一枚青瓷小瓶,“勞煩代呈太閣,此乃新制安神香,專治夜驚多夢,康泰。”酒井盯著瓶子看了兩息,點頭接過,袖子一甩,人已出門。

雪齋立在原地,目送其背影消失於迴廊拐角。待足音遠去,他返室,反鎖門閂,將金印置於案上,又取來一隻陶碗倒扣在旁。他撕下襯一塊素絹,浸南蠻玫瑰——那是去年從葡商館換來的,一直未用——覆在金印之上,連碗帶印一起罩住,留一道細通風。

半個時辰後揭開,玫瑰香氣瀰漫滿室。他撥開絹布,金印表面溼潤,那層甜腥味已被住七。他又命人取來新制檀盒,盒底暗格夾層塞進乾燥的艾草灰,再將真印放,舊盒則留在原,照舊擺放在案頭顯眼位置。

午後申時,影次在迴廊樑上報信:酒井離驛赴碼頭,中途繞道偏院馬廄,逗留一刻鐘,離去時袖中多出一紙包。

雪齋坐在燈下,手指蘸茶水在桌面畫了個圈。他知道酒井會來——這種人做事必留後手。果然,酉時初,酒井獨自返回城主廳,說是忘取隨水囊。守門足輕見是監察使,不敢阻攔,放其。廳中無人,燭火搖曳,酒井直奔案桌,左手掀開舊檀盒蓋,右手兩指迅速刮過金印底座,末落袖中紙包,作快如剝筍。

他轉走,頭頂樑上傳來輕響。

影次從橫樑躍下,落地無聲,手中短刃已抵住酒井咽。“東西留下。”他說完,不等反應,一手奪過紙包,一手出對方脅差扔到遠。酒井臉鐵青,手去懷中火漆信,卻被影次一腳踢中手腕,信封出,上面只有一行寫小字:“已得,待驗。”

影次沒搜第二遍。他知道規矩——抓現行,繳證,不審人。

訊息傳到庭時,雪齋正用細布拭“雪月”刀刃。他聽完回報,只說一句:“舊盒送去化人町焚化爐,當眾燒了。新印隨帶。”然後提筆寫了條令,給候在門外的傳令兵:“明日卯時,議廳集議,召各屯田、工造主、糧秣吏、親衛隊長。”

傳令兵領命而去。雪齋吹滅油燈,屋頓時昏黑,唯有窗外進一線月,照在桌角的新檀盒上。盒面雕紋簡單,是稻穗纏繞劍柄的圖案,是他昨夜親自畫的樣。

他起走到窗邊,推開木欞。夜風灌,吹案上卷軸一角。親衛隊的崗哨在府邸外牆沿線亮起燈籠,每隔十步一盞,點連環狀。遠城南廣場的地基還在,昨夜篝火餘燼未冷,約冒著白煙。

他站了一會兒,聽見更夫敲了兩梆子。然後轉回到案前,開啟新檀盒,取出金印,放在南蠻香浸過的絹布中央。指尖過麒麟雕鈕,冰涼。

外面起了風,一片落葉打著旋撞上窗紙,啪地一聲,又滾落地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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