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齋看著那枚彈片,緩緩道:“你們匠人之間,有用標記陷阱的習慣。紅,代表‘即傷’。這不是失誤,是任務。”
他轉向馬努埃爾:“這些銅件,你能改造別的連線結構嗎?比如三節的關節?”
馬努埃爾著下想了想:“如果用雙卡榫加銅簧,可以做到快速,但要防手,得加重配比。”
“那就試。”雪齋拿起一普通三節,長五尺,三段等長,揮起來笨重難控。“問題就在這兒——太死板。遠戰夠不著,近戰容易纏自己。要是能變長度呢?”
他蹲下,在地上畫出草圖:第一節長二尺,第二節短一尺五,第三節再短一尺,中間用繳獲的銅螺栓做樞軸,外加一個鎖釦。
“一長兩短,借力甩出去,像鞭子。收回時卡住,變短錘。遠可掃,中可絞,近可砸。”他抬頭,“馬努埃爾,照這個做三樣品,今天酉時前完。”
馬努埃爾應聲退下。雪齋命人將金石押往監舍,暫不審訊。他自己留在坊,一邊監督製作,一邊反覆測試新結構的承力極限。第一樣品出爐時,關節在第五次猛甩後崩裂。第二改進卡槽深度,但仍無法穩定鎖定。直到第三採用雙層銅環包夾,並在部嵌一小段牛筋繩緩衝,才算功。
“了。”馬努埃爾汗,“能撐住十次全力揮擊。”
雪齋拿過試演。他先以“燕返”步法側移,右手一抖,三節瞬間拉直,長段橫掃,擊倒三步外的木樁;接著回一絞,中段纏住模擬槍桿,用力一擰,假人失衡倒地;最後短段突進,末端如錘,直擊口靶心。
周圍幾名足輕看得目瞪口呆。
“這玩意兒,比連枷靈活多了。”一人嘀咕。
“還不止。”雪齋收,“連枷只能砸手腕,這個能破盾陣。”
當天下午,演武場沙土翻新。雪齋召集二十名銳足輕,另加十名持盾槍兵,組模擬敵陣。他自己持新型三節場,下令開始。
鼓聲一響,盾陣推進。他不迎面衝,而是斜切邊緣,長段遠擊,得前列槍兵舉盾格擋。趁其重心上移,他突然後撤,中段甩出,鏈條纏住盾沿,猛力一扯,整面盾牌手飛出。空檔瞬間擴大,他欺而,短段連擊兩人腰肋,將其“擊倒”。
如此反覆七次,每次都能撕開一缺口。圍觀士兵越聚越多。
“再來。”雪齋息未定,“這次我一個人。”
眾人譁然。但他已站回起點,手持三節,面對三十人組的集方陣。
鼓聲再起。這一次敵陣不再冒進,改為緩慢合圍。雪齋靜立原地,直到對方近十步,才驟然啟。他利用可變的特點,忽長忽短,時而遠端擾敵,時而近突刺。一次盾牌來,他竟將收回最短狀態,從盾下隙鑽,反手一錘擊中執盾者腋下。
“虛實替,聲東擊西。”他在心中默唸黑田兵衛曾教過的口訣,腳步不停,穿梭於陣型隙之間。
一刻鐘不到,最後一人也被“擊倒”。全場寂靜。
雪齋站在演武場中央,額角見汗,呼吸略重,手中三節穩穩拄地。他環視一圈,開口:“明天開始,分批訓練。每隊三人一組,練配合,練反應。”
沒人應聲。他們還在消化剛才那一戰。
這時,一名書記快步趕來,遞上登記簿:“將軍,新型三節編號已完,共制六把,其餘材料尚夠再做十二把。”
雪齋點頭,在簿上籤下名字。他抬頭向鍛冶間方向,馬努埃爾正帶著工匠繼續打磨零件,火映著銅件,一閃一閃。
他轉走向兵架,將手中三節掛回原位。木柄溫潤,銅栓牢固,鏈條無聲合。他手了第一節的接——那裡刻了個極小的“雪”字,是他親手所刻。
遠,夕沉山脊,演武場上影子拉長。第二批士兵已在場邊列隊,等待訓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