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齋蹲下,掰開傳教士眼皮,瞳孔散大但仍有反應。他又聞了聞針尖,一淡淡的腥甜味——是南部家特製的“蛇涎”,麻痺神經,致人癱瘓卻不致命,常用於清除部叛徒。
他看向金允植:“你知道他會死?”
金允植搖頭:“我知道他活不了。”
“什麼意思?”
“這毒,只有南部家醫能解。而他們,從不救人。”
雪齋沉默片刻,下令:“把他拖到後,綁起來,別讓他。若吐,墊高頭部。”
兩名忍者上前,架起仍在搐的傳教士,拖巖深。
金允植被留在原地,雙手沾著跡,站在火邊緣。
雪齋看著他:“你為何手?”
金允植低頭,聲音低沉:“他在長崎時,出賣過我們的船隊。七艘糧船,三百人,全沉在五島灘。”
“你怎知是他?”
“他用教會印章換了德川的金判。我在賬冊副本上見過簽名比對。”
雪齋點點頭。難怪傳教士如此張海圖被改——那不僅是航線,更是他作為間諜的價值憑證。一旦暴,德川不會再信他,教會也會清算他洩機之罪。
“你是朝鮮水軍的人?”雪齋問。
金允植沒否認:“奉命潛聯軍,清查。”
雪齋看著地上殘留的點,忽然明白——金允植早就在等這一刻。他故意留在最後,不爭不搶,就是為了在傳教士暴時,親手了結。
“你不擔心我追究?”雪齋說。
“你若要追究,剛才就不會讓他活著。”金允植抬頭,“你只想拿到真相。”
雪齋沒反駁。他確實不想多生事端。如今德川在岐有港,航線已被掌握,當務之急是把這圖送回釜山,重構防線。
他重新卷好海圖,用三層油布包,塞進暗袋。又檢查了一遍火炮封布,確認乾燥完好。
“準備出發。”他說。
獵人熄滅火堆,忍者拆掉防風棚。雪齋最後看了眼巖深——傳教士仍躺在草墊上,呼吸微弱,雙眼空。沒人知道他還能撐多久。
隊伍重新列隊。獵人帶前路,忍者兩翼警戒,雪齋走在中間,手扶雪橇把手。風雪未停,天地一片蒼茫。他們沿著冰脊邊緣前行,腳下積雪咯吱作響。
走出約半里,金允植快步追上,低聲說:“那條紅線……末端有個標記,像‘井’字疊著圓圈,你認得嗎?”
雪齋搖頭:“沒見過。”
“那是南部家廢棄的燈塔舊號。二十年前用過,後來因風暴倒塌,便棄用了。”
雪齋腳步一頓。
如果德川用了這個標記……說明他們不僅知道舊航道,還掌握了南部家早已不用的通訊方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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