使者雙一,跪坐於地。
“是……是德川家康。”他聲音發,“他們在濱松城見我,說只要我能促日朝決裂,助他們牽制小野寺家南線兵力,事之後……助我復國。”
“復國?”雪齋問。
“我本是晉州王族旁支。”使者低頭,“先父被權臣所殺,我逃亡多年。德川答應,若我能煽朝廷對日宣戰,便借兵五千,送我回晉州掌權。”
“所以你配合他們演這出戲?”雪齋冷笑,“昨夜火起,你便立刻趕來指責,只為坐實我軍暴行?”
“我以為……以為只是燒幾間空屋……沒人會死……”使者聲音越來越低,“可後來聽說死了人,我才……才害怕……”
“那你取走浮上的東西,是什麼?”千代追問。
使者沉默片刻,從懷裡掏出一塊溼的布片,遞出。
雪齋接過,展開。是半頁賬本殘片,墨跡模糊,但能辨出幾個字:「……炮三百……付黑川城西倉……櫻庭康綱……」
他看完,輕輕放下。
“原來如此。”他說,“德川想借你之口,讓我與朝鮮開戰;政宗則想借你之手,讓我背上私通敵國的罪名。一箭雙鵰。”
使者伏地不起,再無言語。
雪齋看向千代。點頭,退回影,手中木盒合攏。
殿外傳來鳥鳴,天已全亮。遠碼頭有船笛聲,但不急促,是商船靠岸的節奏。
雪齋站在原地,左手按著傷臂,右手握著那把蛇目刀。他沒下令抓人,也沒放人,只對親兵說:“送使者回驛館歇息。無令不得出。”
親兵應聲上前,扶起使者。四名護衛被卸下武,默默跟出。
大門關閉,議事廳重歸寂靜。
雪齋走到窗前,推開木格,向城南。堤壩上積水未退,泥濘一片,幾隻海鳥在淺水中覓食。昨夜洪流衝出的痕跡仍清晰可見,像大地的一道傷疤。
他低頭,看著手中的蛇目刀。
刀柄冰冷,蛇目紋路清晰。這不是戰場繳獲,而是謀的信。政宗的人已經手,而且直接到了朝鮮部。德川也不再藏,開始用糧食、武、權力編織羅網。
但他現在有了三樣東西:
一張晉州糧票,
一瓶赤黴孢子,
一把伊達家的短刀。
足夠反擊。
他轉,將刀放在案上,正對著那張溼的賬本殘頁。
“千代。”他說。
“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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