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轅早已暖意融融,沈元曦聽聞他歸來的訊息,早早便領著下人在膳房忙碌,要親自為他備下一桌慶功宴,好好犒勞連日征戰、勞苦奔波的他。
晚風帶著花香,膳房裡熱氣氤氳,沈元曦褪去了往日俏的衫,換了一輕便的淺杏布襦,挽起纖細的袖,親力親為打理每一道菜餚。
不再是從前那個只懂撒耍小子的子,跟著他在西境半年,學著打理瑣碎家事,學著諒他的辛勞奔波,連做菜都格外用心,挑的全是他平日吃的菜式。
清燉羊湯祛寒解乏,鮮鹿脯鮮香味,還有幾道應季的春蔬小炒,清爽解膩。
每一道都出自手,指尖沾了些許煙火氣,眉眼間卻滿是認真與溫。
膳食一一擺上圓桌,熱氣嫋嫋飄香,沈元曦剛收拾妥當,便見謝冽宸邁步走廳中。
他已卸下染塵的玄甲,換了一常服,許是連日征戰,眉眼間仍帶著幾分鐵疲憊,可目落在廳中忙碌的子上時,瞬間得能滴出水來。
他靜靜立在原地,看著有條不紊地吩咐下人佈菜,看著細心拭桌角的水漬,心頭湧起滿滿的欣。
從前憨可,事事依賴他,如今歷經半載西境風雨,親眼見過他征戰沙場的辛勞,竟這般懂事,已然長了太多。
不再是隻需要他護在羽翼下的小姑娘,反倒了能為他守好後方、暖心藉的知己良人。
“陛下,您回來啦,快坐下來嚐嚐,都是臣妾親手做的。”沈元曦轉頭瞧見他,眉眼立刻彎月牙,快步上前挽住他的手臂。
聲音糯又帶著幾分邀功的俏,全然沒了方才打理膳食的沉穩,又變回了依賴他的小人。
謝冽宸反手握住的手,指尖挲著微微泛紅的指尖,那是下廚忙碌留下的痕跡,間發,聲音低沉而溫:“辛苦你了,曦曦。”
落座後,他沒先筷,反倒一直看著,目裡滿是珍視與欣,征戰多日的疲憊,在這一桌煙火氣與的溫相伴裡,消散得無影無蹤。
有在後方悉心守候,為他洗手作羹湯,這萬里江山、沙場征戰,才更有意義。
一頓慶功宴吃得溫脈脈,沈元曦不停給他佈菜,絮絮說著這些時日的牽掛,謝冽宸靜靜聽著,偶爾應上幾句,眼底的溫從未散去。
夜漸深,暖帳燭火搖曳,褪去白日的喧囂,只剩兩人相依的靜謐。
謝冽宸將沈元曦擁在懷中,鼻尖蹭著鬢邊的髮,嗅著上淡淡的花香與煙火氣織的味道,聲音沙啞而繾綣,滿是濃意,低聲喚:“心肝。”
這一聲親暱的呼喚,藏著他所有的珍視與意。
他看著懷中人兒,歷經半載時,褪去青,眉眼愈發人,一顰一笑都勾著他的心絃,比初見時更添了幾分溫婉風,越發讓他割捨不下。
沈元曦臉頰微紅,往他懷裡了,聽著他沉穩的心跳,滿心都是安穩。
帳暖意融融,燭火映著兩人疊的影,白日的戰場硝煙、征戰辛勞,都化作此刻相擁的溫繾綣,歲月靜好,不過如此。
日頭懸在灰濛濛的天際,連荒草都著乾裂的枯黃,大楚與戎狄的決戰,已然到了最關鍵的時刻。
戎狄盤踞漠北數十載,向來狡猾多端,深諳荒漠地形的利弊,最擅長以虛實、游擊襲擾之。
開戰之初,他們便故意打散兵力,派老弱殘兵在邊境哨卡佯攻,稍一鋒便倉皇潰逃,還刻意丟下破舊的馬鞍、零散的糧草,擺出一副兵力匱乏、不堪一擊的模樣。
前哨將領求勝心切,險些率部深荒漠腹地,踏敵軍提前設好的流沙壑,若非及時傳令回撤,大半兵力必將折損其中。
初戰小挫,中軍大帳氣氛凝重。
老將們紛紛跪地進言,懇請謝冽宸固守營寨,不可貿然出兵,生怕再中敵軍計,就連副將都面憂,直言戎狄行事詭詐,心思難以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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