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門房一口唾沫吐在裴子軒腳邊，滿臉嫌惡：
“不過是個流放回來的罪奴，連條狗都不如！還想進府？我看你是想吃牢飯想瘋了吧！”
“不……不可能！我是裴家的人！我上流著裴家的！”
裴子軒瘋狂地搖頭，他想要衝進去，想要證明自己的份。
“讓我進去！我要見小叔！我是他親侄子！他不會不管我的！我有話要對知意說……我有話要說啊！”
“閉上你的臭！”
另一名門房臉一變，一腳狠狠踹在裴子軒的肚子上，“夫人的名諱也是你這下賤東西能的？首輔大人早就吩咐過了，若是你敢在府門口鬧事，首接打死勿論！”
“砰！”
裴子軒被踹得滾下臺階，重重摔在堅的青石地上。
腹部劇痛如絞，但他卻覺不到疼。
他只覺得冷。
徹骨的寒冷。
他抬起頭，看著那高高在上的門楣，看著那鮮紅刺眼的“裴府”二字，還有那門上著的大紅“囍”字。
那喜字紅得像，像是在嘲笑他的落魄，嘲笑他的無能，嘲笑他這荒唐可笑的一生。
這裡己經不是他的家了。
這裡是裴敬川和姜知意的家。
他們要在裡面拜堂親，要在裡面房花燭，要在裡面生兒育，過著他夢寐以求卻親手毀掉的生活，而他，只能像條癩皮狗一樣，趴在門外的泥地裡，連看門的下人都能隨意踐踏。
絕。
鋪天蓋地的絕，如同一張不風的網，將他死死罩住，讓他窒息，讓他崩潰。
“為什麼……為什麼會變這樣……”
裴子軒趴在地上，手指死死摳進石裡，鮮淋漓。
他後悔了。
他是真的後悔了。
如果時間能倒流，如果回到三年前那個大雪紛飛的夜裡，他一定不會把送走，一定會好好珍惜，一定會……
可是，沒有如果。
人生這盤棋，落子無悔。他走錯了一步，便是滿盤皆輸，萬劫不復。
“活著……還有什麼意思？”
裴子軒看著那對威武的石獅子，眼中最後一亮徹底熄滅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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