靈魂深的互換，像是一場天賜的洗禮，終是將裴敬川與姜知意之間最後那一層隔閡，消磨得乾乾淨淨。
那種同悲同喜、同的契合度，在那三日的荒唐經歷後，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。
他們不再僅僅是共一個床榻、一對兒的夫妻，更是這世間唯一能完全共彼此每一個呼吸、每一抹緒的知己。
裴敬川變了，變得讓滿朝文武不僅畏懼，更生出了一子莫名的陌生與敬畏。
在那金鑾殿上，在那曾經只談論兵馬糧草、權謀算計的威嚴之地，首輔大人的硃筆之下，開始流淌出某種前所未有的與果決。
他力排眾議，在朝堂上掀起了一場名為“整飭民風”的變革。
裴敬川親自起草了數項法案，第一條便是加重對停妻再娶、待發妻者的刑罰，甚至提出子若辱沒，家族不得以“貞潔”為由其自盡，當由府出面護其周全。
那些自詡清流的老臣們在那兒吹鬍子瞪眼，囂著“了綱常”，裴敬川卻只是冷冷地抬了抬眸。
“本曾在宅病榻間，親察過這世道給子的枷鎖有多沉，亦在那商賈泥潭裡，見過那些為求生計拋頭面的子有多難。”
他那一頭銀髮在朝堂的日下泛著凜冽的寒芒，語氣是不容置疑的霸道。
“大魏的江山要穩，便不能只讓男人起脊樑，若連自家的後宅都護不住，爾等還有何臉面談論治國平天下？”
不僅如此，他更是利用這一場大清洗的餘威，破天荒地提高了商戶的地位，准許商戶之子在滿足特定條件下亦可仕。
這些舉措，每一樁每一件，都帶著姜知意曾經吃過的苦、過的難。
訊息傳出京城，引得天下子紛紛在閨閣中為首輔夫人祈福，更讓無數商賈對裴府恩戴德。
而裴敬川在朝堂上每邁出的一步險棋，姜知意在那後宅之中，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不再是那個只管數著銀票、等著復仇的人，開始心疼他。
心疼他每日在那刀尖上行走的疲憊，心疼他在那皇權猜忌下的孤獨，更心疼他為了替出那一口惡氣，究竟在背後擋下了多明槍暗箭。
這一世的裴敬川，雖然權傾天下，卻活得比前世還要戰戰兢兢，因為他有了最想守護的肋。
每晚，無論那閣的公務有多繁雜，無論裴敬川回來得有多遲，蒼梧院書房的窗欞裡，始終會為他留著一盞暖黃的燈。
姜知意不再早睡，總會親自守在那小火爐旁，細細地聽著外頭的更聲。
當那一抹悉的腳步聲響起在青石板上，便會端起那一碗一直溫著的、放了餞的雪梨湯。
裴敬川進房門的那一刻，那一由於殺伐果斷而帶回來的戾氣，總會在撞見姜知意眼神的一瞬間，消散得無影無蹤。
“怎麼還不睡？別熬壞了眼。”
裴敬川總會這樣責備，語氣裡卻滿是那種快要溢位來的寵溺。
姜知意並不答話，只是接過他的披風，將溫熱的湯碗遞到他手裡。
兩人的指尖在白瓷碗沿輕輕，那一瞬間的溫度，比這世間任何昂貴的炭火都要暖人。
他們之間已經沒有了那種轟轟烈烈、輒生死的誓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