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那金眼鏡的折下,那一雙深邃如極北寒潭的眸,在人群中極快地掃視了一圈,最後極其準、也極其病態地,死死鎖定了站在門口的姜知意。
那種眼神……
哪裡是在看一個學生?
那分明是獵人守候了千年,終於看到獵跳陷阱時,那種幾乎要瘋狂、卻又在極致抑下的……捕獵者眼神。
那一頭銀髮在聚燈下閃爍著冰冷的流,襯得他那張驚世駭俗的臉龐宛如一尊沒有的玉雕。可姜知意分明看到,在他看清臉龐的那一秒,他握著筆的指尖,竟然在那堅的講臺邊緣,因極度的剋制而生生折斷了。
“嘎吱”一聲脆響。
筆碎裂的聲音在麥克風的放大下,在這死寂的教室迴盪,震得人頭皮發麻。
裴景川不僅沒有發火,反而極其優雅地摘下了那副掩飾殺氣的眼鏡,眼神中原本抑的闇火,在那一瞬間如水般瘋狂翻湧。
他一步步走到講臺邊緣,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沉穩而抑,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姜知意的神魂之上。
大廳裡的溫度似乎再次驟降。
所有的學生都屏住了呼吸,心跳在那一刻幾乎停擺。傳聞中裴教授最厭惡遲到的人,以前有人遲到兩分鐘,直接被他一個眼神瞪出了教室。
而今日,這位姜大神,怕是要在那冷教授的手裡跌個大跟頭了。
姜知意死死抱懷裡的史書,指甲在那厚重的書脊上抓出了一道白痕。不敢,更不敢逃,那種由於宿命帶來的威,讓雙發。
裴景川盯著,結劇烈地了一下。
他腦海中瘋狂迴響的是那一聲聲“夫君”,是那一地碎裂的紅綢。
等了那麼久。
算計了那麼久。
終於,在這人間的九月,在那銀杏落滿地的校園裡,讓他重新抓到了這一抹紅。
他甚至想在這眾目睽睽之下,直接過講臺,將這個狠心的、帶著他兩世債的人,生生地鎖在自己的懷裡。
但他知道,他不能。
他是裴教授。
他是那個要用絕對理智的外殼,將一點點蠶食腹的——裴、景、川。
“後排那位遲到的同學。”
講臺上,裴景川終於開了口。
那一道低沉磁、帶著極強穿力與侵略的聲音,過那兩隻立的麥克風,瞬間傳遍了整個容納三百人的大教室,震得每個人的耳都嗡嗡作響。
那聲音裡,帶著一種足以教人溺斃的、藏得極深的……溫與偏執。
姜知意渾一僵,絕地抬起頭,卻正撞上講臺上那個男人似笑非笑的深邃目。
裴景川出一蒼白修長的手指,極其輕慢地,在那張代表著“死亡之座”的第一排空位上敲了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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