熱騰騰的鮮，帶著令人作嘔的粘稠與鐵鏽氣，毫無預兆地在那搖曳的燭火中噴濺而出。
姜知意只覺得半邊臉龐猛地一燙，那一抹暗紅順著蒼白如瓷的臉頰蜿蜒而下，如同一道悽絕的淚。
握著匕首的右手在那一瞬間僵如鐵，指尖因為極度的用力與驚駭而不停地痙攣抖。
在那之前，曾無數次在腦海中演練過這一幕：利刃，仇人伏誅，終於能在那潑天的中求得解，然而，裴敬川並沒有如預想中那樣出憤怒或者是反擊的姿態。
甚至在那鋒利的刃尖刺破他肩膀皮的剎那，這個男人連眉頭都未曾皺一下。
他那雙總是凝著萬載寒霜、深不見底的眸，此刻正死死地盯著姜知意，裡面翻湧著一種近乎病態的、失而復得的狂熱。
“唔……”
一聲極其抑的悶哼從裴敬川的齒中溢位，帶著一由於劇痛而產生的、令人骨悚然的愉悅。
他非但沒有推開姜知意，反而出那隻寬大、佈滿了厚繭的右手，如鐵箍般死死地扣住了姜知意握著匕首的腕骨。
那一子蠻橫到了極點的力道，震得姜知意虎口生疼，幾乎要握不住手中的兇。
姜知意驚恐地瞪大了眼，眼睜睜看著裴敬川在那瀰漫的昏暗中，緩緩勾起了一抹極其冷豔、也極其瘋狂的弧度。
他那隻手，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決絕，竟然引導著的手，將那柄沒一半的匕首，更加殘忍、更加深地往他自己的膛裡推進。
“刺這裡，知意。”
裴敬川的聲音沙啞得如同被燒紅的炭火滾過，每一個字都銜著兩世為人、化不開的沫。
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，那是由於極度興與忍而產生的痙攣。
“這就夠了嗎？這點疼，怎麼能抵得上你滅國的恨，怎麼能抵得住你在朕下的委屈？”
他近，鼻尖抵著的鼻尖，兩人的呼吸在那一瞬間徹底纏，在那濃烈的腥氣中顯得那樣驚心魄。
“往這兒刺，偏左一寸，那兒是心臟，是朕這一輩子、下一輩子都只能裝著你一個人的地方。”
裴敬川的眼底溢位了一抹濃稠得化不開的深，在那猩紅的掩映下，顯得那樣妖異且荒誕。
“刺穿了它，我就再也不會惹你厭煩，再也不會把你鎖在這冷冰冰的龍榻上，再也不會讓你哭了。”
他一邊說著，一邊在那之，竟然在那由於失而變得冰涼的角，出了一心滿意足的笑，這種近乎於自殘的、要把自己的命捧到手裡任由踐踏的意，讓姜知意在那一秒鐘，到了前所未有的驚悚。
原本以為自己是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厲鬼，可在這個男人面前，卻發現自己竟然連“瘋”字怎麼寫都還沒學會。
他不僅僅是想要佔有，他是想要在那死亡的邊緣，生生地將自己的魂魄也一併融進的骨裡。
“裴敬川……你這個瘋子……你給我鬆手！”
姜知意終於崩潰了，在那噴湧而出的鮮面前，在那男人近乎求死的注視下，發出了此生最驚恐的尖。
像是被某種極其恐怖的髒東西燙到了一般，尖著想要鬆開那把匕首。
可裴敬川的力道大得驚人，他死死地攥著的手，那柄西域匕首在那金磚地的映照下，已經沒了整整三寸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