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腳趾,到腳踝。
每一被紅綢覆蓋的皮,都被他那由於極度而變得滾燙的呼吸,生生地烙印下了一場越時空的判詞。
他不僅是在親吻他的新娘,他是在親吻他這兩輩子所有的信仰。
姜知意坐在床沿,呆呆地俯視著這個跪在腳下的男人。
那一瞬間,覺到了裴敬川脊背傳來的劇烈戰慄。
在那極致的靜謐中,終於看清了。
這個男人,他為了娶,為了在那眾目睽睽之下給這一份面,究竟在沒人的角落裡,把自己到了多低的塵埃裡。
他不是在娶妻,他是在接回他弄丟了兩世的、在那地獄深苦求回來的魂。
“敬川……”
姜知意嗓音哽咽,出那一雙若無骨的手,穿過他那一頭冰涼的銀,極其用力地、死命地將他的頭抱進了自己的懷裡。
“夠了……真的夠了……”
裴敬川並沒有抬頭。
他將臉埋在的小腹,那種由於徹底擁有了對方而生出來的、近乎於崩潰的圓滿,在那一刻讓他流下了這兩輩子最滾燙的淚。
“知意。”
他開口了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那五百年的業火裡撈出來的,帶著灼燒靈魂的重力。
“在那虛無的世界裡,我曾無數次夢見這一晚。”
“我夢見我牽著你的手,走過那十里長街,夢見你在這燈下對我笑。”
“可每一次睜開眼,目的都只有那一座冷冰冰的墳,和那一地燒焦的紅綢。”
裴敬川的手猛地收,那種由於後怕而產生的瘋勁兒,在那一秒鐘再次侵佔了他的神識。
他緩緩起,那雙猩紅的眸裡,原本抑的闇火徹底發。
他手,指尖在那姜知意微的髮鬢上劃過,語調森卻纏綿到了極致。
裴敬川解開了那一直系在床頭、象徵著永恆鎖釦的紅綢帶。
他在那姜知意的戰慄中,俯下,將那最後的一抹空氣也一併奪去。
“知意,你看清楚了。”
他在那一字一頓的息間,在那紅羅帳搖曳的殘影裡,落下了今生最圓滿的一句審判:
“我終於娶到你了。”
“不是在那該死的夢裡,也不是在那虛無的迴裡。”
他猛地封鎖了的,在那窒息的深吻中,將這兩世的憾統統在那一地殘紅中,補了個乾乾淨淨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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