聲名狼藉的探花郎8
第二日晌午，秦知遠藉口去城中尋幾本書籍，便帶上顧安驅車來到了歙縣城。
他們特地尋了城東一家不識的醫館看診。
這間醫館不大不小，屋藥香濃郁，靠牆的樟木藥櫃屜上著工整的楷書藥名，邊上的矮櫃上放著許多包好的藥包，分門別類地擺得很是規整。
坐堂的老大夫年約六旬，鬚髮花白，神端凝。
秦知遠坐在診室竹椅上，以帕掩口低咳著。每一聲都從肺腑深掏出來似的，帶著沈悶迴響。
老大夫眉頭皺，良久睜眼：“咳症多久了？”
“四月有餘了。”秦知遠聲音沙啞，“起初只是有些悶，偶爾咳嗽。看過大夫，只說是思慮過重，休息不足。後來咳嗽加重，再請大夫，也沒看出來什麼。”
“可有發熱？”大夫詢問。
秦知遠搖搖頭答沒有。
白大夫細看顧珩舌苔，又問：“可有痰？”
秦知遠依舊搖頭，沉默片刻，又從袖中取出一方素帕，展開一角。
帕心有些許暗紅漬，在白絹上格外刺眼。
老大夫接過對窗細看，神凝重：“公子脈象細數無力，左寸尤弱，症見久咳帶……”他頓了頓，似在思索。
秦知遠手在膝上收攏：“敢問先生，是何病症？”
老大夫眼中不忍：“醫家或稱‘痺嗽’，或稱‘傳’，公子之狀，有幾分相似。”
秦知遠指尖冰涼：“大夫疑是……癆病？”
老大夫緩緩點頭：“在下亦不敢妄斷，但咳一症，確屬肺絡損之兆。”他見秦知遠臉蒼白，又寬道：“但公子不曾發熱，也無痰，也可能是其他病症。老夫才疏學淺，公子也可到其他醫館看看。”
秦知遠垂著眼眸，診室裡一片寂靜，只能聽見他抑著的呼吸聲。
“若……若是此症，”良久後，他開口問道，聲音還算平穩，“在下該如何醫治？”
“首要靜養，”老大夫著鬍鬚道，“居溫暖，避風邪，節飲食，絕思慮，加以藥石治療，或許會有好轉。”
老大夫拿起筆，寫下藥方，“老朽先開滋潤肺、涼止咳之方，服三五日觀效。若症稍緩，或尚有轉圜。”
他說得含蓄，秦知遠聽懂言外之意：若服藥不見好，便凶多吉。
寫罷，他將藥方遞了過來，顧安上前接過。出門前，老大夫又囑託：“公子也去別家醫館看看吧，興許是老夫學藝不。”
秦知遠行禮謝過，便帶著顧安出門離開了。
顧安紅著眼睛，低聲求道：“爺，我們再去別家醫館看看吧，說不定這個大夫看得不對呢。”
秦知遠沉默地點點頭，沒有說話。
接下來又看了幾個大夫，診治的結果卻並不一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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