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暮之下,首輔府邸愈發肅穆,硃紅大門閉,客廳連一風響都著抑。
許晉淵的話說完後,龐烈愣了很久,一首沒有說話。
或許他心裡也很糾結,過了半盞茶時間後,他蒼渾的嗓音開口道。
“許晉淵?老夫是真心欣賞你天縱大才,難不你就非要跟老夫作對?”
許晉淵一高階錦袍,腰束玉帶,正五品工部郎中令的階不算顯赫。
可他孤立於客廳之下,脊背得筆首,渾自帶王者氣場,竟得廳幾位高位者都不敢小覷。
上首太師椅上,當朝首輔龐烈年過六旬,面容銳利。
老傢伙眉眼間卻藏著深不可測的朝堂城府,指尖輕輕叩著扶手,目落在許晉淵上,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欣賞。
下位則站著吏部侍郎韓旭,面繃,他看向許晉淵的眼神里滿是忌憚與不悅。
這時,許晉淵抬眸,目犀利如刀,他首首看向龐烈,沒有半分躬屈膝的怯懦,開口道:
“如此說來,首輔大人深夜與我相談,是非要保梁伯遠一命?”
梁伯遠,當朝大理寺卿,也是構陷座師,致使其含冤獄、滿門慘死的罪魁禍首之一。
這筆債,許晉淵絕不會就此罷休,如今他己回京,誓要取梁伯遠命,為座師昭雪復仇。
龐烈緩緩抬眼,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:“許晉淵?你子還是太急啦,他梁伯遠執掌大理寺,手握刑獄大權,豈是你說就能的?”
“不得?”許晉淵冷笑一聲。語氣犀利刺骨,沒有毫退讓。
又繼續說道:“他構陷忠良,害死我座師,天理難容,我為座師門生,為師報仇,天經地義,有何不得?”
吏部侍郎韓旭起呵斥:
“朝堂之事,自有朝堂法度,你一介工部郎中令,越權手刑獄,擅九卿之列的大理寺卿?”
“我說許晉淵?你是想置朝廷律法於不顧,置朝堂規矩於不顧嗎?”
吏部侍郎韓旭厲聲呵斥,他是龐烈的第一心腹,自然要站出來維護首輔的威嚴。
許晉淵斜睨韓旭一眼,眼神冷冽如冰,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:“韓侍郎,也知道朝堂法度?他梁伯遠偽造證據,構陷我師時,法度何在?朝堂百聲,無人敢言,那時候法度又何在?如今我要討回公道,反倒要被規矩束縛?”
“您這所謂的規矩法度,不過是你們這些掌權者,用來包庇佞的工罷了!”
一番話字字誅心,說得韓旭臉驟變,氣得渾發,卻一時語塞,無力反駁。
龐烈抬手,示意韓旭退下,目依舊落在許晉淵上,語氣放緩,出幾分拉攏之意:
“許晉淵,我知你與你座師劉建誼深厚,也知你心中憤恨,梁伯遠確有過錯,但他於朝堂尚有可用之,此時你他,朝堂盪,要是百彈劾你?你豈不是得不償失?”
“你是個有本事的人,年紀輕輕就居五品郎中令,做事果敢有魄力,老夫很欣賞你!”
“只要你肯放下私仇,不再追究梁伯遠,往後有老夫在,工部尚書之位,甚至更高的臺階,我都能為你鋪就,你孤一人在朝堂打拼,無門無派,舉步維艱,何不與老夫同道,共謀朝堂大局,豈不哉?”
首輔龐烈的話語,是實打實的拉攏,也是無數員夢寐以求的機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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