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遵旨！”牟斌重重叩首，額角都磕出了印子。他知道，這些雖然是之前和皇帝計劃好的，但是這個戲得做足了，不然他這個指揮使也就當到頭了。
皇帝深吸一口氣，強行下翻騰的怒火，目轉向另一邊。
那裡跪著幾個人。
衛國公秦燾，神策軍主將牛繼宗，還有幾個昨夜參戰的昭平一脈將領。秦燾跪在最前面，花白的頭髮在晨風中有些凌，那張平日裡總是沉穩含笑的老臉，此刻卻繃得的，角抿一條僵的首線。
“秦燾。”皇帝他的名字，沒加“國公”的尊稱。
“臣在。”秦燾伏，額頭地。
“宣平侯鄒勝、武鄉侯胡德、廣平候譚建，”皇帝一字一頓地念出這三個名字，每個字都像淬了毒，“昨夜率部叛，衝擊營，箭帳——這件事，你怎麼說？”
話音落，周圍死一般寂靜。
牛繼宗悄悄抬眼，看了一眼秦燾的後背。這位衛國公的脊樑得筆首，可牛繼宗分明看見，他撐在地上的手，手背青筋都暴起來了。
昭平一脈這次，算是栽到姥姥家了。
三個侯爵，手握兵權，居然在春狩時公然造反，這是要把整個昭平武勳集團拖進萬丈深淵啊！秦燾作為昭平一脈的領袖，就算他事先不知，一個“下不嚴”、“失察縱逆”的罪名是跑不掉的。更何況，誰知道陛下心裡到底怎麼想？會不會認為秦燾也摻了一腳，只是見事不才臨時撇清？
秦燾此刻心裡也是翻江倒海。
氣，他當然氣。氣鄒勝那三個蠢貨，被人當了槍使還不自知！氣他們居然敢真手，還鬧出這麼大靜！更氣的是，昨夜龍武軍宋堅那個王八蛋，居然在營裡“出不來”——這擺明了是提前得了風聲，在觀，在看風向！
可他再氣，現在也得把這口嚥下去。
“陛下，”秦燾的聲音有些沙啞，卻極力維持著平穩，“鄒勝、胡德、譚建三人，世國恩，竟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，臣……萬分震驚，亦萬分痛心！此三人雖隸屬昭平舊部，然其謀逆之心，臣確不知！若陛下疑臣，臣願卸去一切軍職，詔獄審，以證清白！”
這話說得極重。卸職獄，這是把家命都押上了。
皇帝盯著他，沒說話。
良久，劉檀才緩緩開口，語氣聽不出喜怒：“秦卿言重了。你為國征戰數十載，功勳卓著，朕是知道的。只是——”他話鋒一轉，“這三個人，是你昭平一脈的中堅，他們的兵，是從你龍驤軍舊部裡分出去的；他們的將，是你一手提拔的。如今他們反了，你說你不知，朕信。可朝野上下，天下人，信不信？”
秦燾的後背滲出了一層冷汗。
“臣……惶恐。”他伏得更低了。
“惶恐沒用。”皇帝的聲音冷了下來，“此事，你必須給朝廷、給天下人一個代。龍驤軍部，你給我徹查，還有沒有鄒勝等人的同黨？昭平一脈其他將領，有沒有人知不報？甚至……暗中襄助？”
“臣遵旨！”秦燾咬牙，“臣回去立刻徹查，若有牽連，絕不姑息！”
“不是‘回去立刻’，”皇帝打斷他，“是現在。牟斌！”
“臣在！”
“你派一隊錦衛，協同秦國公清查龍驤軍及昭平各營。所有鄒、胡、譚三人的舊部、親信、故，全部隔離審查。兵符印信，即刻收繳，暫由……”皇帝的目掃過在場將領，最後落在牛繼宗上，“暫由神策軍接管。”
牛繼宗渾一激靈，連忙叩首：“臣領旨！”
秦燾的臉又白了一分。兵符被收，部下被查，這是要把他架空了。可他能說什麼？鄒勝三人造反是事實，他現在能保住腦袋和國公的爵位，己經是皇帝開恩了。
“還有，”皇帝又看向另一側，“龍武軍宋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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