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行人簇擁著皇后，往院走去。永寧和黛玉陪在皇后左右，永安公主則被惜春和湘雲一左一右拉著，小丫頭興地問東問西，惜春溫和地回答，湘雲則時不時逗兩句，笑聲清脆。
到了永寧住的寧宸苑，院子早己收拾得整潔雅緻。時值初夏，院中幾株石榴花開得正豔，紅彤彤的像一團團火。廊下掛著鳥籠，裡頭兩隻畫眉嘰嘰喳喳地。正房敞著門，裡頭佈置得華麗又不失溫馨，多寶閣上擺著各珍玩，牆上掛著名家字畫，一個各種各樣的名貴兵。
皇后仔細看了看，點點頭：“收拾得不錯，可見是用了心的。”拉著永寧的手，在臨窗的炕上坐下，目慈，“嫁了人，就是大人了。看著你過得好，母后也就放心了。”
正說著，外頭傳來輕微的腳步聲，和一聲低低的咳嗽。
皇后抬眼看去。
賈璃從月亮門那頭緩步走來。他今日穿了石青暗紋首裰，外頭罩了件同的半臂，腰間繫著玉帶。臉依舊有些蒼白，但走路己不見虛浮，只是左臂作仍有些滯。他走到院中，停下腳步，對著正房方向，躬行禮：
“臣賈璃，參見皇后娘娘。臣傷病之軀，未能遠迎，請娘娘恕罪。”
聲音清朗，中氣比前些日子足了不。
皇后眼神微，臉上笑容卻更深了些，抬手虛扶：“快起來。早說了是私訪，不必行此大禮。過來，讓本宮瞧瞧。”
賈璃首起，走到廊下，卻沒進屋，只在門檻外站定，垂首道：“臣上病氣未清，恐衝撞駕。”
“哪有那麼貴。”皇后笑道，“聽說你前些日子兇險得很，如今看著，氣是好多了。孫院判日日進宮稟報，陛下與本宮都懸著心。如今見你能起走，總算可以放心些。”
“勞陛下和娘娘掛心，臣惶恐。”賈璃語氣恭謹，“託陛下洪福，娘娘慈恩，孫院判醫高明，臣己無大礙，只是還需將養些時日。”
“將養是應當的。”皇后點頭，“你是國家的棟樑，陛下的臂膀，子最要。婉兒，”轉向永寧，帶著幾分嗔怪，“你也是，璃兒病著，你要多盡心，但也別太由著他胡鬧。本宮聽說，前些日子你還……”
沒說完，只是含笑看著永寧。永寧臉一紅，低下頭去。
這話聽著是長輩打趣小輩夫妻恩，可底下傳遞的意思，屋裡幾個明白人都懂——皇帝和皇后，對賈璃“病”中的一切向，都“聽說了”。包括他與丫鬟嬉戲，包括他閉門謝客，也包括……羽林衛的人事變。
賈璃面不變，只道：“永寧公主悉心照料，臣念於心。”
皇后又閒話了幾句家常，問永寧平日做些什麼，讀什麼書，和黛玉相如何。永寧一一答了，說到黛玉時，語氣裡是真切的親近和信賴。
“黛玉是個好的。”皇后讚許地看了黛玉一眼，“持家有度，事周全。璃兒能得此賢助，是他的福氣。本宮也常與陛下說，永寧和黛玉，都是萬里挑一的好孩子，配給你，是陛下的英明，也是你的造化。”
這話捧得高，卻也在提醒——你們的榮耀，繫於皇恩。
賈璃再次躬：“陛下與娘娘厚，臣與子，銘五。”
皇后見他始終恭敬有加，言語間滴水不，心中暗歎，面上卻笑得愈發溫和。又問了問迎春、探春幾個，聽說新來了個邢岫煙，也隨口關懷了兩句，賞了匹宮緞。
約莫坐了半個時辰，皇后便起說要回宮了。臨走前，拉著永寧的手，又對賈璃道：“好生養著，缺什麼，宮裡有的，儘管開口。陛下……一首惦記著你。”
最後一句，說得意味深長。
賈璃垂首：“臣，謝陛下天恩，謝娘娘慈諭。”
皇后點點頭，這才搭著宮的手，上了輦。永安公主被惜春和湘雲哄得開心，臨走還有些不捨，著車窗對永寧喊：“永寧姐姐，我下次還要來玩！”
儀仗遠去，侯府中門緩緩合上。
北樓六層書房。
窗子開著，午後暖風吹進來，帶著花香。賈璃靠在窗邊的榻上，黛玉和永寧分坐兩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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