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跑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沒必要。”
流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，握著短刀的手指收了一些，但沒有立刻手。打量著拾玖，從頭到腳，從腳到頭，目在的臉上停留得最久。
“奼蘿讓我來殺你。”說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問我為什麼？”
“沒必要問。”
流沉默了片刻，忽然把面巾拉了下來，出了整張臉。火不在，月也不在，但拾玖的眼睛在黑暗中看得一清二楚——流的臉上沒有殺氣，沒有敵意，只有一種很深的、很複雜的疲憊。
“我不想殺你。”流說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？”
“從你走進這個院子的第一步我就知道了。”拾玖說，“想殺我的人不會從屋頂上翻進來，不會用刀尖劃窗紙，不會在跳進窗戶之後還蹲在窗臺上觀察。真正要殺我的人，會在翻窗的同時出手，刀鋒先到，人後到。你沒有。”
流怔了一下，然後輕輕笑了一聲。那笑聲很短，很輕，帶著一種“被看穿了”的無奈。
“你這個人，果然不簡單。”
“你也不簡單。”
流把手裡的短刀反轉過來，刀尖朝下，輕輕地進了腰間的刀鞘裡。在椅子上坐下來——不是那種小心翼翼的坐，而是一種放鬆的、不設防的、像是在自己家裡一樣的坐法。
“奼蘿讓我天亮之前把你的頭帶回去。”靠在椅背上，翹起二郎，歪著頭看著拾玖，“活的也行，但必須是不能說話的活的。的原話是——‘要麼死，要麼啞，你自己選’。”
“你怎麼選？”
“我選——”流頓了一下，從袖子裡出一個蘋果，咬了一口，咔嚓一聲，“我選不殺你。”
拾玖看著咬蘋果的樣子，角微微彎了一下。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你死了，姽嫿城就沒有意思了。”流嚼著蘋果，含混不清地說，“奼蘿已經瘋了，越輕涯在算計，齊王在利用，公子在等犯錯。是姽嫿城裡最有權勢的人，但是所有人眼裡最大的傻子。我不想幫一個傻子殺人。”
邊說邊把蘋果核扔進了桌上的茶盞裡，發出“咚”的一聲響。
“而且，”站起來，看著拾玖，目忽然變得認真起來，“上次你從刑堂走的時候，我跟你說過——姽嫿城不是人待的地方，但既然來了，就好好活著。像你這樣的，多活一個是一個。”
說完，轉走向窗戶，一隻腳踏上窗臺，停了下來，沒有回頭。
“奼蘿還會派別人來。流螢已經在準備了，也許是明天，也許是後天。不會放過你，因為你在眼裡，是公子的人。公子的人，都得死。”
“謝謝提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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