拾玖看著他,看了兩秒鐘,忽然笑了。
“你鼻子真靈。”
“一般。”
長安說完,轉走了。他的步伐還是那麼穩,每一步都踩在同一個節奏上,像一臺的機。但拾玖注意到,他的腳步比平時快了一點點——是因為晚在前面走遠了,他想跟上去。
拾玖把手裡的桂花糕吃完,拍了拍手上的碎屑,抬步往東苑走。
今天有很多事要做。
東苑書房裡,公子正在看一份摺子。他的臉比昨天又好了一些,上的更明顯了,眼下那片青黑已經淡到幾乎看不出來。他的坐姿也比以前放鬆了一些,不再像一把被拉滿的弓,而是像一個真正的人。
看到拾玖進來,他放下摺子,目落在上,從上到下看了一遍,然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
“你昨晚沒睡好?”
“睡了一會兒。”
“一會兒?”公子站起來,繞過桌案走到面前,湊近了一些看著眼底的青黑,眉頭皺得更了,“你昨晚沒睡。”
“有人來找我了。”拾玖沒有瞞他。
公子的眼神在一瞬間變了。那種變化很細微——瞳孔微微收,下頜微微收,手指微微蜷了一下。如果不是一直在看著他的臉,本不會注意到。
但拾玖注意到了。
“誰?”
“流。”
公子的微微繃了:“來殺你?”
“來是來了,但沒有手。”拾玖在椅子上坐下,給自己倒了杯茶,喝了一口,“說奼蘿讓來殺我,要麼死要麼啞,但選了不殺。”
公子站在面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,目裡有一種很複雜的東西——鬆了一口氣,但沒有完全放鬆;憤怒,但不是針對的。
“為什麼不手?”
“因為覺得姽嫿城需要我這樣的人。”拾玖放下茶盞,抬眼看著公子,“還說奼蘿還會派別人來,流螢已經在準備了。”
公子的手指在桌案上輕輕叩了一下,聲音很低:“流螢。”
“奼蘿的死忠,比流好對付,但更不要命。”拾玖說,“我們要在手之前,先發制人。”
“怎麼先發?”
“斷掉奼蘿在城的資供應。不是從倉庫多調了兵糧草給齊王嗎?我們就從這件事手。把的賬目公之於眾,讓所有人都知道私通外敵、中飽私囊。到時候自顧不暇,就沒心思再派人來殺我了。”
公子沉默了片刻,走回桌案後面坐下,拿起一份名單看了看,又放下。
“賬目的事,我已經讓人在查了。但奼蘿的賬做得很漂亮,表面上看不出問題。要公之於眾,需要有確鑿的證據。”
“證據我有。”拾玖從袖子裡出一張紙,是前幾天讓小拾整理出來的倉庫資調撥對比表,上面清清楚楚地列出了過去一個月裡奼蘿從倉庫調出的資數量、實際到達目的地後的簽收數量,以及中間的差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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