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飯，西人沒耽誤，首接上車往廠區去。
車子穿過幾條街，路越來越寬，兩邊的樓房漸漸稀疏，換了一片片正在施工的工地。
葉靜姝趴在車窗邊往外看，腳手架麻麻，塔吊著長長的臂膀，到是叮叮噹噹的聲響。
“廠子在關外，”徐淮璋指給看，“這邊地便宜，離火車站也近。”
葉靜姝點點頭，看著那些忙碌的工地，心裡有種說不出的覺。麟州也在發展，新蓋的樓房一年比一年多，但跟這裡比起來，像是慢了半拍。
車子拐進一條土路，顛簸了一會兒，停在一扇鐵門前。
拐進一條土路，遠遠就看見一片灰白的廠房，圍牆是新砌的，紅磚還著。門口掛著木牌，白底黑字，寫著“鵬城牧雲服裝廠”。
廠房整齊排列，機轟鳴聲從裡頭傳出來，嗡嗡的，像巨大的蜂群。
院子裡停著幾輛大貨車，幾個工人正往車上裝貨，一包包捆好的服碼得老高。有人推著板車經過，車上堆滿了布匹邊角料，五六的。
雖是正月初三，廠裡卻沒歇著。
過窗戶能看到車間裡人影綽綽，紉機噠噠響一片。有工抬頭往外看了一眼，又低下頭去，手裡的活兒不停。
“趕工期，”趙慶雲一邊走一邊說，“過了年就要發貨，工人們願意加班，給雙倍工資，還有紅包。”
徐淮璋領著葉靜姝往辦公樓走。
那是一棟三層小樓，外牆著馬賽克，在這片平房裡顯得氣派。樓梯是水磨石的，磨得發亮，扶手上漆著綠的油漆。
三樓辦公室的門敞著。
葉安捧著飯盒，坐在靠窗的桌前，一抬頭看見他們，視線先落在葉靜姝上。他愣了一下，端著飯盒站起來，臉上出笑：“來了？快進來坐。”
他招呼完幾人，又看向葉靜姝：“小妹，你怎麼也來了？累不累？快坐。”
葉靜姝目落在他上。
葉安瘦了，也黑了，顴骨有些凸出來。上穿著件舊工作服，袖口和前襟沾著機油，黑一塊灰一塊的。手也是黑的，指甲裡嵌著洗不掉的油汙。飯盒裡頭是米飯和一點青菜，米飯結了塊，菜上浮著一層白花花的油，己經凝住了。
葉靜姝鼻尖一酸，眼眶發熱。
張了張，喊了聲“哥”，剩下的話堵在嚨裡，出不來。
葉安一看表，就知道在想什麼。
他笑了笑，語氣輕鬆：“想什麼呢？就是今天忙了點，有輛貨車壞了，我去幫著修車，才沒來得及吃飯。平時不這樣。”
葉靜姝不信。
可屋裡人多，趙慶雲周牧都在，也不好說什麼，只胡點點頭，被徐淮璋拉著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。
葉安也沒再多說，端起飯盒，就著熱水瓶裡的水倒了些進飯裡，拿筷子攪了攪，三口兩口往裡。
他吃得快，眼睛卻時不時看向妹妹。
徐淮璋湊到葉靜姝耳邊，低聲說：“老婆，讓二哥先吃飯。你先去裡頭休息會兒，我們開個會，等下忙完帶你出去逛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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