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清語走在前面，掃了一眼路邊那些攤位，指了指拐角一個稍微大些的攤位。
鐵皮棚子底下支著四五張桌子，老闆是個黑瘦的中年男人，兩把鐵籤同時翻著，作極利索。
幾個人坐下來。
方梁搶著點菜，嗓門大得隔壁桌的人都側頭看。
“老闆！牛串五十！羊串五十！翅二十個！茄子韭菜各來兩份，還有五花啥的也都來點。”
方秋鴻踢了他椅子一腳：“你是豬啊？”
“出來了就得吃好嘛。”方梁理直氣壯。
秦東坐在蘇清語右手邊，手肘撐在桌上，目不經意地把周圍幾桌的人掃了個遍。
離他們最近的一桌，個個膀子喝啤酒的，划拳劃地好不熱鬧。
秦東的目在那桌人上停了兩秒，沒作聲。
串上來的時候，方梁已經等不及了，抓起一把牛串就往裡塞，燙得齜牙咧還不肯鬆口。
蘇清語吃了幾串烤韭菜，辣得過癮。
幾天來繃著的那弦鬆了鬆，靠在塑膠椅背上，看著眼前煙火升騰的夜市，忽然想起臨洋家屬院門口那個賣烤紅薯的老頭。
陸澤川每次回家路過，都會給買一個。
想了想，借了秦東的大哥大，往攤子外面走了幾步，找了個稍微安靜點的地方，撥了部隊總機的號碼。
轉了兩道，接通了。
“吃飯了沒？”陸澤川的聲音從那頭傳過來，照例是這句。
“在吃宵夜，燒烤。”
“跟誰？”
“方秋鴻他們，還有秦哥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拍。
“今天談得怎麼樣？”
“差不多了，讓他先出三件樣品，驗過再籤。”蘇清語低頭踢了踢地上一個空易拉罐，“然後幫方梁媳婦挑了服。”
陸澤川頓了一下：“方梁是誰？”
“方秋鴻的弟弟，脖子上掛金鍊子那個。”
“……”
蘇清語聽出那個沉默裡的意思，忍不住笑了一聲。
“人還不錯，就是了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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