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梁不等他們緩過勁來，嗷地一嗓子衝上去，碎瓶子雖然沒往人上招呼，但那架勢把最近的三個人嚇得連退了好幾步。
“他媽的誰再上來試試！”方梁的嗓子喊劈了，順著額角往下淌，滴在他脖子上那條金鍊子上，金燦燦紅豔豔的。
場面一度僵住了。
打的時候不覺得，停下來才發現地上橫七豎八倒了六七個，有捂著肚子蜷蝦米的，有鼻子流往後爬的，還有一個被阿宏一拳打懵了坐在地上直翻白眼。
方梁這邊也不好看。
他後背捱了那一子，左臂上還被碎玻璃劃了一道口子，往下淌，整條胳膊溼漉漉的。
阿宏的角破了，另一個兄弟的眼眶青了一大塊。
對面剩下站著的還有七八個人，但都開始往後了。
方梁那副不要命的兇相，確實把人鎮住了，這年頭敢拿碎瓶子往人臉上比劃的，不是瘋子就是亡命之徒，誰也不想拿自己那張臉去試。
碎髮站在人堆最後面，臉變了又變，了兩下，正要開口說什麼。
遠傳來警笛聲。
由遠及近，尖銳刺耳，。
碎髮的臉一下子白了。
“跑！”
他轉就要竄進巷子，可巷口已經堵了兩個穿制服的人，後面跟著一輛警車，車燈打過來晃得人睜不開眼。
整條街一下子亮堂了。
蘇清語從鐵皮棚子後面站起來，看見秦東從斜對面一棵榕樹底下走出來，手裡攥著大哥大，臉上的表很平靜。
他想起來了，方梁衝上去的那一瞬間，被方秋鴻拉著往後退，餘裡掃到秦東的影往人群外側閃了一下，當時以為他是躲，現在才明白，那不是躲，是找空檔。
秦東帶的那個小夥子也跟著過來了，跑到蘇清語跟前，上下打量了一遍。
“蘇小姐，沒傷著吧？”
“沒事。”蘇清語拍了拍上沾的灰，“方梁傷得不輕，得先送他去醫院。”
方梁還攥著碎瓶子站在原地氣，從胳膊上滴到地面，一滴一滴的。方秋鴻走過去，一把奪下他手裡的碎瓶子扔了。
“撒開。”
“姐！”
“撒開。”方秋鴻的聲音不大，但方梁的手指頭一鬆，瓶子碎片啪嗒掉在地上。
警察圍過來的時候，地上的小混混正哼哼唧唧地往起爬起來。
碎髮和花襯衫被按住了，其餘的也跑不了，巷子兩頭全堵了。
秦東站在一旁，跟一個穿便裝的中年男人低聲說了幾句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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