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門炮和之前截獲的十二磅炮不一樣。炮管更細長，炮後部多了個古怪的機括，炮口壁約能看到螺旋紋路。
“後裝線膛炮。”尚明遠走過去，“怎麼樣，能嗎？”
“世子，您是從哪想到這種設計的？”約翰斯眼睛發亮，“從後面裝彈，用螺栓閉鎖，炮彈上刻凹槽，配合膛線……上帝，這能提高至三倍程和度！但是——”
他激地指著炮管：“但是鋼材不行！現在的鐵太脆，承不住線膛炮的膛！昨天試了一發，炮管裂了！”
“裂了？”尚明遠皺眉，“人呢？”
“人沒事，我讓他們站得遠。”約翰斯抓著頭髮，“可是世子，沒有好鋼，這炮造不出來。荷蘭那邊用的都是瑞典的坩堝鋼，大清……沒有。”
尚明遠沉默。
他知道問題在哪。這個時代的中國，鍊鋼技還停留在灌鋼法，產出的鋼雜質多，強度不夠。而歐洲己經開始了工業革命的前夜，坩堝鋼、攪煉法相繼出現，鋼材質量遠勝中國。
“如果我給你好鋼呢？”他忽然問。
“您有？”約翰斯眼睛又亮了，“什麼樣的鋼？”
“比鐵強，比現在的蘇鋼強。”尚明遠道，“但需要時間。”
“多久？”
“一個月。”尚明遠道，“這一個月，你先把其他部分完善。炮架、閉鎖機構、瞄準……所有細節都要做好。等鋼到了，咱們再造一門。”
“好！好！”約翰斯連連點頭，又撲到圖紙上去了。
尚明遠走出作坊，抬頭看天。
烏雲得很低，要下雨了。
鍊鋼……他需要焦炭，需要鐵礦石，需要高溫爐。這些都能解決，但最缺的是時間。
索尼像一把刀，懸在頭頂。吳三桂像一團火，正在雲南燃燒。而他，要在刀落下之前，火蔓延過來之前，鑄出自己的劍。
“公子。”秦猛走過來，低聲道，“林七招了。”
“怎麼說？”
“他說李士禎這三年，往京城送了十二封信，都是關於平南王府的。最近一封是上個月，說王府‘私蓄甲兵，其心叵測’。”
“信送到誰手裡？”
“一個‘海字一號’的人。林七不知道是誰，只知道信送到京城東華門外的‘福記茶樓’，有個瘸夥計接應。”
“海字一號……”尚明遠喃喃道。李士禎是“海字七號”，上面還有六個。
清廷在廣東布的網，比想象中還深。
“還有，”秦猛聲音更低，“吳三桂那邊來人了。”
尚明遠心頭一跳：“誰？”
“一個姓汪的師爺，帶著吳三桂的親筆信，昨晚到的廣州，住在城東‘悅來客棧’。尚之信將軍……己經去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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