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慈炯在南京菜市口問斬那天，人山人海。
劊子手的大刀落下時，噴了丈高。人群裡有人好，有人捂眼，還有個老太太當場暈過去——那是朱家遠房親戚，來收的。
尚明遠在城樓上看著，面無表。秦猛在旁低聲道：“皇上，前朝老來了十七個，都在下面看著。要不要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尚明遠擺手，“讓他們看。看明白了，才能死心。”
回到宮裡，他讓王承恩把朱慈炯的人頭用石灰醃了，傳示各省。“告訴天下人，這就是造反的下場。”
理完這事，己是午後。尚明遠換了常服，溜達到文華殿。阿寧正在練字，見他來，放下筆：“父皇。”
“寫什麼呢？”
“《出師表》。”阿寧道，“徐師傅說，治國要學諸葛亮，鞠躬盡瘁，死而後己。”
“那是累死的，不學。”尚明遠笑道，“治國要學你爹，該殺人殺人，該放火放火。但要讓百姓吃飽穿暖，有田種，有書讀。明白麼？”
“兒臣明白。”阿寧重重點頭。
正說著，沐劍屏端著點心進來：“皇上又教太子歪理。”
“怎麼是歪理？這是真理。”尚明遠了塊桂花糕塞裡，“對了，下月朕要去趟福建，看看劉國軒的水師。你去不去？”
“去！”沐劍屏眼睛一亮，“妾還沒見過蒸汽船呢。”
“帶上阿寧和寧兒，一家人出去走走。這南京城，待膩了。”
十日後，駕出京。這次是私訪，沒帶儀仗，就三輛馬車，五百錦衛便護衛。蘇清雪和阿史那雲隨行，秦猛留在南京坐鎮。
一路南下，過浙江，福建。沿途所見，讓尚明遠頗為欣。道修得平整，驛站整潔，農田裡莊稼長勢喜人。偶爾在茶館歇腳，能聽見百姓議論朝政——多是說好話的。
“聽說皇上把鹽價降了三，這下吃得起鹽了。”
“何止鹽價，稅也減了。我家五口人，今年能多收三石糧。”
“就是修路征夫有點累，不過管飯，還給工錢，比前朝強多了。”
尚明遠聽了，心裡舒坦。這江山，沒白打。
到福州時，劉國軒帶著水師將領在碼頭迎接。海面上停著二十艘蒸汽戰船，黑漆漆的船，高聳的煙囪，看著就威風。
“皇上您看，這是新下水的‘洪武級’改進型，載炮一百二十門，航速再快三。”劉國軒介紹道，“還有十艘運兵船，每艘能裝一千人。要是打南洋，三天就能到呂宋。”
“南洋……”尚明遠若有所思，“荷蘭人在那兒佔了不地盤吧？”
“何止荷蘭，西班牙、葡萄牙、英國，都來了。”劉國軒道，“呂宋是西班牙的，達維亞是荷蘭的，馬六甲是葡萄牙的。咱們的商船過去，要重稅，還得看人臉。”
“是麼？”尚明遠笑了，“那該讓他們看看，誰才是老大。傳令，水師準備，下月出海。朕要去南洋轉轉。”
“皇上，這太冒險了！”沐劍屏急道，“海上風浪大，還有海盜……”
“朕的船，就是最大的海盜。”尚明遠擺手，“劉國軒，去準備。多帶炮彈，帶糧食——不夠了，上南洋買去。”
“臣遵命！”劉國軒興得臉都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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