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分這天，臨河鎮的天空從清晨起就沉得駭人。
雲層低垂，灰撲撲地著屋頂，空氣裡瀰漫著土腥味和河水的溼氣，悶得人不過氣。
巷子裡的狗都趴著不，只偶爾抬抬眼，嚨裡發出低低的嗚咽。
穗娘坐在東廂房窗下的繡架前，手指著一淡的線，正繡芙蓉花最外層那片將舒未舒的花瓣。
窗外天昏沉，不得不湊得很近，鼻尖幾乎要到綢面。
繡到第三針時，指尖忽然一痛——針扎進了指腹，珠滲出來，在月白的綢緞上暈開一點猩紅。
心頭莫名一跳。
就在這時，第一滴雨砸在了窗紙上，“啪”的一聲脆響。
接著，雨點集起來，噼裡啪啦，由疏到，轉眼就連了片。
雨水順著瓦簷淌下來，在窗前掛起一道搖晃的水簾。
天井裡那幾塊青磚很快就被打溼了，深一塊淺一塊，像浸了水的舊宣紙。
穗娘起關窗。
木窗有些，用力才合上，雨水還是濺了幾滴在手背上，冰涼。過模糊的窗紙，看見巷口有人影跑過——是沈不言。
他沒打傘，布短衫己經溼，在上，勾勒出肩背繃的線條。
他跑得很快，腳步踏在積水裡濺起一片水花，頭髮全在額前，臉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汗水。
“怎麼這時候回來了？”
穗娘拉開房門時，沈不言己經衝進堂屋，帶進一溼冷的雨腥氣。
忙轉去拿搭在椅背上的乾布。
沈不言擺擺手，膛起伏，呼吸重。雨水順著他下頜滴落，在地面砸出一個個深圓點。
“鋪裡出事了。”
他聲音得極低，每個字都像從牙裡出來。
穗娘手裡的布掉在地上。
看見沈不言的臉——不是慌張，是那種悉的、繃如弓弦的警覺。
這種神，只在深山逃亡最危急的時刻見過。
“趙師傅被抓了。”
沈不言抹了把臉，手掌糙，刮過皮髮出細微的沙沙聲，“巡檢司的人突然闖進來，說鋪裡私造兵，通匪。當場搜出了幾把新打的刀。”
“什麼？”
穗孃的聲音發，“趙師傅他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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