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明月選了平房,有院子,多好啊。可以種花,可以晾服,可以有自己的空間。不像筒子樓,開門就是走廊,鄰居家的炒菜聲、吵架聲聽得一清二楚。
平房在城西一條僻靜的巷子裡。青磚灰瓦,開啟門,是個十幾平米的院子,雖然荒著,但收拾收拾應該不錯。院子一角有口井,井沿長著青苔。
房子是三間正房,中間是堂屋,兩邊各一間臥室。沒有自來水,但通了電。牆壁是刷過的,地是水泥地,很平整。基本上收拾一下就能住了,最讓滿意的是房子的主人在院子修了個廁所。
宋明月在院子裡站了很久。想象著春天在牆角種上月季,夏天在井邊洗服,秋天在院子裡曬被子,冬天……冬天可以在堂屋裡生個爐子,暖和和的。
可也看到了問題:沒有自來水,每天都得打水,房子窗戶全部要換也需要一筆錢。
正想著,管鑰匙的大媽來了,是街道辦的,姓王。看宋明月在院子裡轉悠,主介紹:“這房子原先是一個老師的,年紀大後跟著兒子去省城去了。院子是好院子,雖然比不上樓房,但是在平房裡算是好的了。”
“謝謝您。”宋明月說,“我還想看看那兩套樓房,做個比較。”
王大媽點頭:“應該的,買房子是大事。”
第二天,宋明月去看了筒子樓。
兩室那套在自來水廠家屬院三號樓,三樓。房子確實新,牆面雪白,水泥地平整。但就像王大媽說的,廁所在樓道盡頭,三家共用。廚房是在走廊上搭的灶臺,一家一個,挨挨的。
三室那套在五號樓,五樓。一進去,宋明月就覺到了不同——有獨立的廁所,雖然小,但乾乾淨淨;有獨立的廚房,雖然也只是個窄條,但不用在走廊做飯。客廳也大些,能擺下沙發和飯桌。
可價格也讓人咂舌:五千。房管所的人說,這價格沒得商量,因為“帶獨立廁所的房源”。
看完房子出來,宋明月心裡更傾向於平房了。樓房方便,但貴,而且沒有院子。平房生活不便,但有院子,價格也實惠。
正想著,聽見有人:“明月?”
抬頭一看,竟然是楊玉香。穿著深藍的棉襖,臂上戴著居委會的紅袖章,手裡拿著一沓宣傳單。
“小姨?”宋明月有些意外,“您怎麼在這兒?”
“我就在這一片工作啊。”楊玉香笑著走過來,看見後的房管所的工作人員,“來看房子?”
“嗯。”宋明月點頭,“看了幾套,還沒定。”
楊玉香眼睛亮了:“要買房子?好事啊!海東知道嗎?”
“知道,就是他提的。我今天先來看看。”
楊玉香拉著走到一旁,細細問起看了哪些房子。聽說有平房和樓房兩種選擇,立刻說:“那肯定買樓房啊!明月,樓房多方便,有自來水,有廁所。平房那都是老黃曆了,現在誰還住平房?”
一口氣說了很多樓房的優點:乾淨、方便、安全、面。特別是說到安全時,低了聲音:“住這兒的都是自來水廠的職工,有單位管著,素質高。平房那邊雜,什麼人都有,你一個年輕媳婦,不安全。”
這話中了宋明月的顧慮。做生意,經常晚歸,安全確實重要。
“而且,”楊玉香繼續說,“樓房保值。將來要是想換大房子,樓房也好出手。平房……誰還要啊?”
宋明月聽著,心裡的天平又開始搖擺。點了點頭:“小姨說得有道理。等回去了讓海東再來看看,我倆一起定。”
“這就對了。”楊玉香拍拍的手,“買房子是大事,得兩口子一起看,一起決定。海東這孩子我瞭解,穩重,聽他準沒錯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