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庭義在後一米開外的距離，將這一切盡收眼底。
他看見侄子蹲在床邊的背影，看見他微微佝僂的脊背，看見他吻眉心時那小心翼翼的模樣。
恍惚間，他想起很多年前，自己也這樣守在另一個人跟前，也是這樣握著的手。
不同的是，那時的他是“聲嘶底裡”，發了瘋的，他以為只要他夠用力，就能把留下來......
他閉上眼，結微微滾了一下。積了二十年的東西，此刻又從骨頭裡滲出來，堵在口，咽不下去，也吐不出來。
他轉，走到窗邊，看著窗外夜如墨的夜晚，試圖從黑暗中尋求一藉。
亦或許是不想親眼看見沈薇薇和趙京澤的親暱畫面。
站在窗邊，靠近夜，他的呼吸順暢了些，這樣的夜晚，他太悉了，一個人孤零零的，部隊宿舍，辦公室，訓練場......都是他的容之。
他閉上眼，口酸。
病房裡安靜了一瞬，只剩下點滴的聲響，一滴一滴，慢的像沙。
驀然間，趙京澤後響起趙庭義低磁的聲音，“你打算......接下來怎麼辦？”
趙京澤從傷鬱的緒中緩過神來，緩緩站起。他的目一瞬不落地落在小姑娘蒼白的面容上，很專注。
他當然知道趙庭義指的是什麼——鍾曉婉，還有背後那個位高權重的父親。
須臾，他緩緩轉過，目落在趙庭義拔的背影上。
“我和鍾曉婉的協議婚姻，八年前就己經作廢了。”他的聲音陡然高了幾分，語氣篤定，“我和，不可能的。”
這句話說得很重，像是說給自己聽，說給睡夢中的沈薇薇聽，也像是說給對面的趙庭義聽。
“你明白的，我說的不是這個。”趙庭義沒有回頭，停頓了幾秒，“鍾家目前的政治地位，今非昔比了。鍾曉婉這次拿的一份“工作證明“當條件，那下次呢？拿父母的？”
沈薇薇的心像是被什麼猛然抓了一下，這是他最不願看到的事，他寧可傷害的那個人是他。
趙庭義轉過，面對著趙京澤，目沉穩如山。
“為了和你在一起，讓你朋友一步步放棄所在乎的一切——京澤，這不是你的方式。”
走廊裡的應燈滅了，只剩下病房裡床頭燈的。
叔侄倆隔著幾步的距離站著，誰也沒有再開口。
趙京澤的結滾了一下，垂在側的手攥又鬆開。
“謝謝你，小叔。”他聲音低低的說道，語氣誠懇。
他知道，這次若不是小叔幫忙，薇薇恐怕真的無緣“公務員面試”了。
雖然他不在乎小姑娘有沒有工作，但是沈薇薇在乎，而且比他想象的還要在乎，否則，不會現在這個樣子。
趙庭義並沒有理睬他的謝。
他走上前，輕輕拍了拍侄子的肩膀，意味深長的目在沈薇薇臉上停留了一瞬，後收回，看著侄子久違的眼神，認真說道，“京澤，是個心裡有“”的姑娘，配得上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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