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起來吧。”劉淵虛扶一把，目落在他上，溫聲問，“你姐姐子可好？”
“回王爺，姐姐一切安好。”秦鍾垂著頭，不敢抬眼，“父親讓學生來，是謝王爺......謝王爺為學生的學業費心。”
劉淵昨日確是跟秦業提過，可安排秦鍾國子監讀書，倒沒想到秦業作這般快。他抬手示意秦鍾落座：“坐吧。平日裡在家，都讀了些什麼書？”
“在家塾讀了四年，四書剛讀完，如今正在讀《詩經》。”秦鍾小聲應答，指尖還攥著襬。
劉淵點頭。十一歲，正是進學的好年紀。秦業不過是個五品，按規制，其子國子監要麼需考選，要麼靠蔭補，哪一樣都不易。如今有他這個郡王舉薦，自然是暢通無阻。
“國子監的規矩，你可知曉？”劉淵又問。
秦鍾輕輕搖頭，眼底掠過一茫然。
“監中分六堂，分別是正義。崇志。廣業。修道。誠心。率。新生廣業堂，考課優異者方能升堂。”劉淵緩緩道，“每月朔有會講，五日一復講，三日一背書，規矩極嚴。還有監規十條，違者輕則訓斥，重則除名，半點容不得馬虎。”
秦鍾聽得臉發白，子都微微繃了。
劉淵瞧著他這副模樣，緩了語氣，笑了笑：“不必怕。讀書本就是件苦差事，吃些苦是應當的。你既是我未來弟，我更該嚴格待你，才不算誤了你。明日我便讓人送你去監裡，一切都按規矩來，不可搞特殊。”
“學生明白。”秦鍾躬應下，語氣裡多了幾分恭敬。
“還有一事。”劉淵神又沉了幾分，“監之後，好生讀書便是，莫要與人攀比家世，更不許打著我的名號行事，惹出是非來。若是真有難，可先找監丞，實在解決不了，再來找我。”
這話雖嚴厲，卻是真心為他著想。秦鍾眼中泛起幾分激，重重點頭：“學生記下了，多謝王爺教誨。”
劉淵看著他乖巧的模樣，語氣又緩和下來，問道：“你姐姐，可有什麼話讓你帶給我？”
秦鍾臉頰一紅，忙從袖中取出一個素錦囊，雙手遞上：“姐姐讓學生把這個給王爺。”
劉淵接過，手輕。拆開錦囊，裡面是一方素帕，帕角繡著幾朵小小的白梅，針腳細，旁側用蠅頭小楷繡著一行詩：“願為西北戍邊梅，不向東風怨未開。”
劉淵指尖過那行小字，心頭微，角不自覺漾起一淺淡的笑意，將錦囊小心收進懷中：“你先下去歇著，等下陪我用了午膳再回府。”
“是。”秦鍾應聲，跟著侍退了下去。
安排好秦鍾，劉淵喚來趙鎮：“去國子監打點一番，秦鍾明日學，一切按規矩辦，不必特殊對待，但也別讓旁人欺負了他。”
“屬下明白。”趙鎮應聲退下。
趙鎮走後，劉淵獨自站在窗前，手中握著那方繡帕。戍邊梅......可卿倒是懂他。
正月十五，上元節。
揚州，鹽政史衙門後宅。林如海靠在病榻上，手中著一封信，已然反覆看了三遍。他蠟黃的臉上，難得泛起一，眼底也多了幾分亮。
“父親，”黛玉端著藥碗走進來，見他神有異，輕聲問道，“可是表哥來信了？”
“是承嶽的信。”林如海將信遞給，語氣裡帶著幾分暖意，“你看看。”
黛玉接過，指尖過信箋，細細讀了起來。信中無非是報平安，謝舅父關懷，又提及已派人南下，暗中護衛衙門上下。字跡剛勁有力，行文從容，不見半分浮躁。
“表哥......倒是周到。”黛玉輕聲道，眼底掠過一暖意。
“何止是周到。”林如海嘆了口氣，“你可知他派來的是什麼人？三十名銳，都是西北軍中百裡挑一的好手，個個能獨當一面。領頭的那個陳平，我從前曾見過一面，是個沉穩幹練的，絕非等閒之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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