榮慶堂裡,香爐裡燃著百合香,甜的煙氣,慢悠悠地飄著,漫滿了整個屋子。
賈母歪在榻上,今兒換了件石青織金壽字紋襖,頭上勒著赤金抹額,神頭極好,臉上帶著笑意,眉眼都舒展開了。
秦可卿走進來,滿堂眷的目,齊刷刷落在了上,有好奇,有讚許,也有幾分不易察覺的豔羨。
邢夫人。王夫人。尤氏。李紈。王熙,還有屏風後頭的迎春。探春。惜春,十幾雙眼睛,沒一個不看的。
秦可卿不慌不忙,款步上前,給賈母行了個晚輩禮,語氣溫婉:“老太太好。”
賈母趕上前,拉著的手細細打量,越看越,臉上的笑就沒斷過:“好孩子,快坐下,讓老婆子好好瞧瞧你。”
秦可卿在榻邊的椅子上坐下,賈母拉著的手,捨不得鬆開,指尖輕輕著的手背,語氣親暱。
“上回丫頭回來說,王妃娘娘生得跟畫上的仙似的。”賈母笑著打趣,“我還不信,想著哪有那樣的人。今兒見了,才知道那丫頭笨,連一半的好都沒說出來。”
王熙在一旁湊趣,笑著道:“老太太,您這可冤枉我了!我原話是說,王妃娘娘比畫上的仙還漂亮,是您自己沒聽清呢!”
一句話,逗得滿堂眷都笑了,屋裡的氣氛,瞬間鬆快了不。
秦可卿微微紅了臉,垂眸輕輕笑了笑,語氣謙和:“老太太和嫂子們取笑我了。”
王夫人看著,心裡暗暗點頭。這孩子,生得好,氣韻也好,不卑不,進退有度,難怪王爺這般疼惜,確實是個有分寸的。
邢夫人坐在一旁,酸溜溜地看了兩眼,撇了撇,沒說話——同為誥命,人家是王妃,風無限,卻只是個榮國府大太太,心裡難免有些不是滋味。
尤氏湊上前,笑著打量著秦可卿的裳:“娘娘今兒這裳,真好看,怕是蘇繡罷?這針腳,細得跟頭髮似的。”
秦可卿點點頭,語氣平和:“是蘇繡。前些日子宮裡賞的,今兒是頭一回穿。”
尤氏嘖嘖兩聲,一臉讚歎:“到底是娘娘,穿什麼都襯氣質,換了旁人,未必能穿出這份好看來。”
王熙在一旁接話,笑著道:“娘娘,您往後可得多來咱們府裡走!我們這些人,日悶在府裡,見不著什麼新鮮人兒。您來了,老太太高興,我們也跟著沾沾您的,圖個熱鬧。”
秦可卿笑了笑,語氣謙和:“嫂子說笑了。我初來乍到,許多事還不懂,往後,還要向老太太和諸位嫂子請教才是。”
說著,目轉向屏風後頭,語氣溫和:“那三位妹妹,想來就是迎春。探春。惜春三位姑娘罷?”
賈母笑道:“正是。你們三個,快出來,見過王妃娘娘。”
迎春。探春。惜春從屏風後走出來,一一給秦可卿行了禮,聲音輕:“見過王妃娘娘。”
秦可卿連忙起,拉著們的手,細細看了看。迎春子溫婉,眉眼和;探春子明快,眼神清亮;惜春子清冷,眉眼清秀,三個姑娘,各有各的好。
“真是齊整的姑娘們。”秦可卿笑著讚許,又轉頭對側侍道,“把我備好的小玩意兒取來。”侍應聲退下,不多時端來一個描金漆盒,盒鋪著大紅緞,擺著三件小巧緻的首飾。
秦可卿掀開盒蓋,笑著對三春道:“初次見妹妹們,沒什麼好賞的,這幾樣小首飾,倒是合你們的子,權當姐姐的一點心意。”
先拿起一支羊脂玉簪,簪頭雕著一朵淺玉蘭,遞到迎春面前:“大妹妹溫婉恬靜,這支玉蘭玉簪,素淨雅緻,正合你。”迎春臉頰微紅,連忙雙手接過,小聲道:“多謝王妃娘娘賞賜。”
又取過一支赤金點翠嵌珠釵,釵頭是展翅的小雀,綴著兩顆細小的東珠,塞到探春手裡:“二妹妹眼亮心細,子明快,這支雀釵靈,配你最是合適。”探春眼睛更亮了,捧著珠釵,屈膝行禮:“謝娘娘厚。”
最後拿起一支墨玉耳墜,墜子是小巧的蓮子模樣,遞與惜春:“三妹妹清冷出塵,這支墨玉蓮子耳墜,簡約不俗,正襯你的子。”惜春接過耳墜,指尖輕輕挲著,小聲道:“多謝娘娘。”
賈母在一旁看著,笑得眉眼彎彎:“王妃太客氣了,還給孩子們備了賞,真是有心了。”秦可卿笑著回:“老太君說笑了,妹妹們這般乖巧,些許薄禮,不值當什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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