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來找我，是要我幫你賈璉一人，還是要我幫整個榮國府？”劉淵微微前傾子，語氣更重，“你自己——能代表賈府麼？”
這一句，如同一記悶，狠狠砸在賈璉心頭。
他呆坐椅上，腦中嗡嗡作響。代表賈府？他憑什麼代表？老太太一句話，重過他千言萬語；政老爺一個眼，他便只得退避；寶玉摔一塊玉，闔府上下驚奔走，他賈璉在外辱，回府不過一笑置之。
他能代表誰？
姐在旁，臉亦白了幾分，要開口，卻覺字字堵在間，無從說起。
書房之，靜得落針可聞。
秦可卿放下針線，輕輕起，走到姐邊，握住的手。姐抬眼，眼眶早已紅了。
劉淵看著他二人，亦不催促。窗外花香隨風而，賈璉卻只覺遍生寒。
良久，劉淵方緩緩開口，語氣稍緩：“賈二哥，我並非有意為難你。只是要你想明白，你今日之困，由究竟在何。”
賈璉抬眼，怔怔著他。
“兵馬司那起人針對你，只因你是賈府之人。可他們針對的，是住榮禧堂的賈政一府，還是你這東院的賈璉？你二叔在工部被為難，人家衝的是工部員外郎賈政，還是榮國府二老爺？這兩件事，看似一，實則未必。”
賈璉聽得心如麻，只呆呆聽著。
“即便真是一夥人衝著整個賈府而來，”劉淵又道，“你賈璉，與那賈府，是一心，還是兩心？”
賈璉口而出：“自然是一心——”
話到半途，戛然而止。
一心？他與誰一心？與老太太？老太太眼中只有寶玉。與政老爺？政老爺素來嫌他油，從不肯以正眼相待。與父親賈赦？父親除了要錢，幾時曾顧過他死活？
劉淵見他神，淡淡一笑：“想明白了？”
賈璉垂首，再不做聲。
姐在旁，忽然輕聲道：“王爺，臣妾斗膽問一句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王爺今日之言，是......是要我夫妻二人，與府中......”
話說一半，不忍再言，意思卻已明明白白。
劉淵著，搖了搖頭：“錯會了。我不是要你們與賈府離心，是要你們認清自己站在何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道：“你是榮國府長房長孫，你父之爵，將來按理是你襲。可如今府中局面，便是襲了爵，你能做什麼？你手中有什麼？”
賈璉張口言，終是無言以對。
“你在兵馬司困，便來尋我。我今日可幫你，明日亦可幫你。可後日呢？大後日呢？你自己立不起來，我便是幫你一時，豈能護你一世？”
賈璉雙拳握，指節泛白。
姐眼眶通紅，卻強忍著不讓淚珠落下，只攥著秦可卿的手，借那一點溫熱，撐住心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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