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未亮，海風又腥又鹹，吹在臉上冷得刺骨。
劉淵立馬在暗，後三千西北鐵騎一字排開，雀無聲。再往後，是陳英。周虎帶的江南大營兵丁。馬蹄都裹了厚布，人人口中銜枚，連呼吸都得極低，只偶爾聽得甲葉輕輕一，細脆一聲，便又歸於沉寂。
星海從前面打馬而回，馬蹄幾乎不沾地，到了近前翻落地，單膝一跪，聲音得極低：
“爺，探清楚了。前面那村子烏石灘，村后海灣藏著十二條船，都有人守著。村裡三百多戶，除了老弱婦孺，青壯約莫四百，再加上倭寇，統共七八百人。”
劉淵微微頷首，目沉沉：“頭目在哪？”
“村中最大那座青磚院子，門口有倭人持刀把守，尋常人近不得前。”
劉淵抬眼了天。東方已泛出一抹淡淡的魚肚白，再耽擱片刻，天便大亮，一切埋伏都了空。
“傳令。” 他聲音不高，卻字字清晰，人人聽得明白，“趙鎮帶鐵騎抄村後，死死封住海灘，斷他們下海的路。陳英從左右兩翼上，一步一步收，一個也不許走。只留村口空著，他們往村口跑。”
星海沉聲應 “是”，轉傳令。
馬蹄輕響，隊伍無聲散開，像一片黑影，沒在黎明前最後一層黑暗裡。
烏石灘的人剛從睡夢中醒轉，第一眼看見的，便是沖天火。
村東頭幾間草屋不知何時起了火，乾柴遇風，火舌一竄數尺，著夜空，噼啪作響，火星漫天飛。有人驚著往外跑，衫不整，蓬頭垢面，才邁兩步，便被一箭穿，箭尖從後頸出，人當場撲倒在地，搐幾下便不了。
慘聲剛起，又戛然而止。
接著，馬蹄聲從四面八方向中間湧來，沉重。整齊。冰冷。黑甲鐵騎如水般衝進村裡，長矛平舉，寒一閃，便刺那些提刀迎上來的青壯口。有人喊 “兵來了”，有人喊 “快跑下海”，有人哭爹喊娘，一時作一團。
哭喊聲。兵刃相撞聲。骨裂聲。火燒茅草聲，混在一，震得人耳發疼。
劉淵緩騎從村口而，馬鞍旁掛著長刀，一玄披風被風吹得微微揚起。火映在他臉上，明明暗暗，看不出半分喜怒。
一個披頭散髮。渾赤上的倭人從巷子裡猛衝出來，裡哇哇怪，舉著一把鏽跡斑斑的野太刀，直撲馬前。劉淵端坐馬上，紋不。旁親兵早已催馬上前，腰刀出鞘，寒一閃，自上而下劈落。
那倭人連刀都沒著人，便被一刀劈中肩頭，連肩帶背裂開一道深口，鮮狂噴，滾在地上蹬，片刻便沒了聲息。
陳英渾是，甲葉上滴著珠，大步奔來，單膝抱拳：“王爺，村后海灣已堵，十二條船盡數燒了，船上頑抗之輩，一個沒走！”
劉淵淡淡一眼：“頭目呢？”
“周虎正圍著那座青磚大院，倭人死守不肯出，已經摺了三四名弟兄。”
劉淵催馬過去。
院門口橫七豎八躺著七八倭，有的中數箭，有的被刀劈斷頭，流進門，在青石板上蜿蜒溪。周虎帶人圍在四周，一見他來，連忙上前。
“王爺，裡頭還有二十餘人，個個悍不畏死，死守著門 ——”
話未說完，劉淵已翻下馬，腳步沉穩，大步朝院門走。星海連忙遞過橫刀，他順手接過，手腕輕輕一振，刀嗡然一響。親兵要跟上護駕，被他抬手一攔，只兩個字：
“退後。”
行至門前，他停也不停，右抬起，一腳狠狠踹在門板中間。
“轟隆 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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