寄嘯山莊裡，雲蘿站在廊下，愣愣地看著院子裡的假山池塘，眼神空，不知在想些什麼。
不久前，就是在這裡伺候著王爺。還記得第一次那會兒抱著琵琶，唱那首糯糯的揚州小調，王爺歪在榻上，手指輕輕在腰上叩著，語氣慵懶，聽得心頭髮。
可轉眼，就是牢裡那些暗無天日的日子，冰冷。溼，看不到一亮，以為自己這輩子，再也出不來了。
昨兒個夜裡，有個兵丁開啟牢門，面無表地說“你可以走了”，然後就把帶到了這裡，給了一串鑰匙，說是往後，就在這園子裡住下。
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，很輕，帶著幾分怯生生的試探。雲蘿回頭，看見一個穿著素布的姑娘，站在月亮門下，形纖細，眉眼清秀，正呆呆地看著，眼裡滿是驚訝。
是採月。
雲蘿愣住了，了，半天說不出話。採月也愣住了，眼睛瞪得圓圓的，子微微發抖，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“雲蘿姐姐......”採月先開了口，聲音發，帶著幾分哽咽，“真的是你？”
雲蘿的眼淚，一下子就湧了出來，模糊了視線。快步走過去，一把抱住採月，抱得的，彷彿一鬆手，採月就會消失似的。採月也哭了，肩膀一一的，兩個人抱在一起，哭得說不出話，所有的委屈。恐懼。驚喜，都化作了淚水。
哭了許久，兩人才漸漸平復下來。雲蘿鬆開手，捧著採月的臉，上上下下仔細看著，哽咽道：“你怎麼......你怎麼也在這？”
採月抹著臉上的眼淚，吸了吸鼻子，道：“我也不曉得。昨兒個晚上，忽然我收拾東西，說有貴人吩咐，讓我來這園子裡做事。我當時都懵了，還以為是在做夢，直到進了這園子，看見這些亭臺樓閣，才敢相信是真的。”
雲蘿看著，想起從前在勾欄裡的日子。那時候，年長几歲，護著採月，有什麼好吃的。好用的，都分一半；有難纏的客人刁難採月，也總是替擋著。後來被贖走，臨走前還特意囑咐採月，好好照顧自己，以為這輩子，再也見不著了，沒想到，竟會在這裡重逢。
“你長高了些，也長俊了。”雲蘿看著，聲音還帶著哭腔，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，眼裡滿是欣。
採月也笑了，眼淚還掛在臉上，笑得傻傻的，點點頭：“姐姐也沒變，還是那麼好看。”
兩人站在廊下，手拉著，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又哭又笑，彷彿有說不完的話。
風從池塘那邊吹過來，帶著淡淡的水汽和桂花香，清清爽爽的，拂在臉上，十分舒服。遠的假山上，幾隻麻雀嘰嘰喳喳地著，飛得歡快，給這寂靜的園子，添了幾分生氣。
雲蘿忽然想起什麼，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串鑰匙，沉甸甸的。
採月小聲問道：“雲蘿姐姐，咱們往後......就真的住這兒了？不用再回勾欄了？”
雲蘿搖搖頭，又點點頭，輕聲道：“既然來了，就先把日子過好吧。不管是誰安排的，能有個安穩去，就很好了。”
抬起頭，看著這偌大的園子，亭臺樓閣，小橋流水，假山池塘，都著雅緻，卻也著幾分冷清。
“這園子真大。”輕聲說，語氣裡帶著幾分茫然，也有幾分期待。
採月點點頭，也好奇地打量著四周，眼裡帶著幾分新奇，還有幾分怯生生的不安，這般氣派的園子，從前連想都不敢想，如今竟能住在這裡。
風又吹過來，把們的角吹得輕輕飄起，髮也拂過臉頰。
遠，不知哪個角落裡，傳來斷斷續續的琵琶聲，調子生，像是有人在試著調音，輕輕淺淺，飄在風裡，添了幾分淡淡的詩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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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淵到金陵時，已是兩日後的午後。
他沒讓人提前通傳，帶著幾個親兵，直接騎馬去了甄府。門口的家丁見是他，嚇得連忙躬行禮，另一個轉就往府裡跑，去通報甄應嘉。等劉淵走到正堂門口，甄應嘉已經迎了出來，裳穿得整整齊齊，頭髮也梳得一不苟，可額頭上，卻帶著一層細細的汗珠，顯然是跑得太急了。
“王爺駕臨，有失遠迎，有失遠迎！”甄應嘉連連拱手，臉上堆著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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