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紅樓第一武王》第106章 太順了(2)

作者:螞蟻想上樹·2個月前

“那些信呢?”他問。

“什麼信?”

“陳文煥寫給‘方先生’的信。”

“在刑部的卷宗裡。”星海道,“結案之後,那些東西就沒人管了。我去看的時候,卷宗堆在庫房裡,都快沒人記得了。”

劉淵站起來,走到窗前,推開窗戶。冷風一下灌了進來,吹得桌上的紙頁嘩啦啦響。他站在窗前,看著外頭。天己經全黑了,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枝丫禿禿的,在黑沉沉的天上。遠宮城的方向,有幾盞燈亮著,模模糊糊的,像隔著一層霧。

他站了好一會兒,才轉回到桌前,把那幾張紙攏到一起,疊了疊。作很慢,像是在做一件跟自己沒什麼關係的事,不急不緩的。 星海站在旁邊,看著他把紙疊好,拿起來,湊到燭火上。那紙一下就著了,卷著邊發黑,燒到最後一張時,他的手頓了頓。那張紙上寫著孫文藻的名字,還有幾行關於策論的記錄。火苗燒到他的指尖,他才鬆了手,紙灰落在桌上,碎了幾片。

“王爺——”星海了一聲,有點急。 劉淵沒應他,站在桌前,看著那幾片紙灰。灰燼還帶著點紅邊,在桌上慢慢暗下去,最後變幾片灰白的碎片,風從窗外吹進來,吹散了幾片,落在了地上,轉眼就沒了蹤影。

“你下去吧。也辛苦幾天了,好好休息一下,然後有空把你的字也練一練。”劉淵道。 星海咧了咧,抱了抱拳,轉往外走, 星海推門出去了。 門關上的時候,帶進來一陣風,吹得燭火晃了晃,差點滅了。

劉淵站在桌前,看著那盞晃的燭火,看了好一會兒。火苗跳了一下,又穩住了,在牆上投出一片昏黃的。他轉過,走到窗前,推開窗戶。冷風又灌進來,吹得他角翻了一下。他著皇宮的方向,宮城那邊的燈還亮著,遠遠的,模模糊糊的,看不清楚。 星海剛才說的那些話。“太順了。”“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二皇子和三皇子。”“有人想把火引到二皇子和三皇子上。” 刑部的人不是瞎子。大理寺的人也不是。蘆蓆上的桐油、失蹤的差役、焦顯的裳、禮部左侍郎的家人提前搬走、陳文煥的策論——這些事,誰都能看出來不對勁。可結案的摺子遞上去了,皇帝批了,說八月補考。案子就這麼結了。

劉淵站在窗前,手指搭在窗欞上,指尖冰涼的。他看著皇宮的方向,那邊有幾盞燈在風裡晃著,忽明忽暗的,像是隨時都會滅。 皇帝知不知道? 他應該是知道的。刑部和大理寺的摺子遞上去,他不會只看結尾那西個字。那些疑點,那些說不通的地方,他比誰都清楚。可他什麼都沒說。他批了“依議”兩個字,讓刑部結了案,讓大理寺封了卷宗,讓禮部去籌備八月補考的事。 他在想什麼? 劉淵站在窗前,就那麼站著,冷風颳得他臉都涼了,他也沒,站了很久。風從窗裡鑽進來,冷的,帶著一子燒焦的糊味——貢院那邊的味道還沒散盡,好幾天了,風一刮就飄過來,怎麼都散不去。

大皇子在貢院火災那天被侍衛架出來的樣子,裳上全是灰,臉上燻黑了一片,可人站得穩當,說話也穩當。他讓侍衛去調五城兵馬司的人來救火,讓兵丁把門守住,把焦顯收押。每件事都安排得妥妥當當,沒有半分侷促。 大皇子朝他走過來,拱手彎腰,說“武威郡王,今日救命之恩,本王記下了”。那時候他看著大皇子的眼睛,裡頭乾乾淨淨的,什麼都沒有,像是真的只是個驚的害者。 劉淵”的手指在窗欞上叩了一下。 大皇子是知道火會燒起來的。他提前安排好了人,安排好了一切,然後自己進了貢院。他賭自己的命,賭侍衛能及時把他架出來。他賭贏了。 二皇子和三皇子呢?他們知道什麼?他們什麼都不知道。那些指向他們的線索,是別人安排的。陳文煥的策論、孫藻的名字、那些信都是別人安排好的? 有人在朝堂上織了一張網,把二皇子和三皇子罩進去,把那些老臣罩進去,把所有人的眼睛都罩住了。 那張網不是大皇子一個人織的。他後有人。

劉淵想起張維說過的話。“京城這地界,跟西北不一樣。西北講拳頭,京城講規矩。規矩不是寫在紙上的那種,是大家心裡頭那本賬。”;嚴崇明在朝堂上被人潑了一夜香,洗了澡還是去上朝,半點都沒耽誤;李綱遞摺子的時候手抖,眼眶紅著說“臣老了”;王傑坐在閣的椅子上,閉著眼,不說話,手裡的茶盞擱在那兒,涼了也不人換。 那些老臣,那些世家,那些在朝堂上站了幾十年的人,他們心裡那本賬,算得比誰都清楚。

劉淵關上窗戶,轉過,回到桌前坐下來。桌上還有幾片紙灰。他端起茶盞,茶涼了,得他皺了皺眉,沒放下,就那麼一口一口地喝著,把那盞涼茶喝了個乾淨。 秦可卿推門進來的時候,他己經把那盞涼茶喝完了。 端著一碗紅棗湯,擱在桌上,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桌上的紙灰,也沒多問,只把那碗湯往他面前推了推。 “快喝口熱的暖暖子,涼了就不好了。”

劉淵接過來,喝了一口,燙得嘶了一聲,又喝了一口,才擱下了。

“玉兒睡了嗎?”

“早就睡下了。”秦可卿在他對面坐下,“今兒跟英蓮瘋玩了一天,累壞了,沾著枕頭就睡了,英蓮也早就歇下了,都沒鬧著要熬夜。”

劉淵點了點頭,沒說話。 秦可卿看著他,看了好一會兒。他的臉不好,有心事著。 “怎麼了?”問,聲音得很。 劉淵沒答話,把茶盞擱在桌上,手指在桌沿上敲了兩下。

“沒什麼。”他說,“就是有些事,想不明白。”

秦可卿沒追問,知道他的子,不想說的事,問了也沒用。站起來,走到他後,把手搭在他肩上,輕輕地給他按著肩,一下一下的,力道剛好,把他這幾天攢的乏意都開了點。

他的手覆上來,拍了拍的手背,沒說話。兩個人就那麼站著,屋裡很靜,只有炭盆裡的火偶爾炸出個小火星,噼啪響一聲。

國子監裡,秦鍾和薛蝌,也是這幾天才認識的。 雪開始化了,院子裡溼漉漉的,踩上去一腳泥,廊下的青石板都溼乎乎的,沾得人鞋幫子上都是泥點子,彝倫堂前頭的老槐樹冒了青芽,一小粒一小粒的,藏在枝椏間,得很。

秦鍾從課堂出來,抱著幾本書往東廂房走,廊下有人在說話,聲音不高,聽著斯文。 “薛兄,你這篇文章,先生今兒可是誇了好幾回呢。” “哪裡的話,不過是湊活寫得通順罷了,哪值得誇。” 秦鍾腳步頓了頓,往那邊看了一眼。廊下站著兩個人,一個穿灰布長衫,瘦瘦的,戴著一副銅框眼鏡,手裡拿著一卷紙。另一個穿半新的寶藍棉袍,量高挑,面容清秀,說話的時候角帶著笑,看著和和氣氣的。 秦鐘不認識那個穿灰布長衫的,但他認得那個穿寶藍棉袍的,薛蝌。

他在課堂裡見過幾回,坐得不遠,只是沒說過話。薛蝌是今年才來國子監的,讀書用功,文章寫得好,先生常誇。 秦鍾抱著書走過去,想繞過去,薛蝌正好抬頭,看見了他,笑了一下。 “秦兄。” 秦鍾站住了,有點意外。

他跟薛蝌沒說過話,不知道對方怎麼認得自己。薛蝌像是看出了他的疑,笑著說:“上回先生在課堂上點你背書,你背得流暢,我就記住了。” 秦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:“哪裡,不過是背了罷了。” 那個戴眼鏡的舉子看了看秦鍾,又看了看薛蝌,拱了拱手,先走了。

廊下只剩他們兩個。薛蝌把手裡的書夾在胳膊底下,從袖子裡掏出一個油紙包,開啟來,是兩塊桂花糕,還溫著。 “吃不吃?家裡帶來的,還熱乎。” 秦鍾愣了一下,接過來咬了一口,甜的,桂花味兒很濃。他嚼了兩下,點了點頭:“好吃。” 薛蝌也咬了一口,兩個人就靠著廊柱,就著這點風,慢慢吃著,也沒什麼拘束,就像尋常的同窗一樣。

院子裡有人在背書,聲音遠遠地傳過來,斷斷續續的。老槐樹上的青芽在風裡微微著,細細的,的。 “你是哪裡人?”薛蝌問。 “京城人。”秦鍾說,“你呢?” “金陵。家裡在京城也有老宅,我跟我妹妹住在那邊。”薛蝌頓了頓,像是想起了什麼,“你家裡還有什麼人?”

秦鍾把最後一口桂花糕塞進裡,拍了拍手上的碎屑:“我爹在工部當差,我姐姐——”他停了一下,“我姐姐早就嫁人了。”

薛蝌點了點頭,沒問嫁給了誰,省得他尷尬。兩個人又站了一會兒,秦鍾忽然想起什麼,轉頭看薛蝌:“你那個妹妹,也跟你一起進京了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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