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中已是信了七八分,但此事太過重大,不由得他不反覆確認。
“此等神……信安伯為何不早獻於朝廷?若推廣天下,豈非活人無數,功德無量?”朱棣轉,目灼灼地看著陳明。
陳明苦笑道:“殿下,茲事大。牛痘接種,雖有奇效,但終究是‘以毒攻毒’之法,在尋常人看來,匪夷所思,甚至可能被視為妖。且需選取佳苗,掌握接種之法,稍有差池,反生事端。臣在莊中試驗,便是為了萬無一失,積累經驗,索出一套安全穩妥的接種流程。待時機,方敢獻上。”
他頓了頓,繼續道:“此次萬壽聖節,臣便打算將此‘牛痘接種之法’,作為壽禮獻於陛下。並請陛下,準臣在京城擇地試種,驗證於更多人,繼而推廣軍中、邊鎮,乃至天下。”
朱棣聽完,久久不語。
他揹著手,在屋緩緩踱步,目卻始終不離那些瓷罐。
震驚、狂喜、欽佩、思索……
種種緒在他中激盪。
他震驚於此的神奇功效,若真能防天花,簡直是佑國佑民的無上祥瑞!
他狂喜於此對邊鎮軍民的巨大價值,若能推廣至九邊,可保多將士命?穩固多軍心?
他欽佩於陳明的心思縝與沉得住氣。
如此奇功,竟能忍不發,默默試驗,直到準備萬全,才選擇在萬壽聖節這樣的時機獻上。
既顯得鄭重,又能最大程度引起父皇重視。
他還在思索,陳明將此秘先展示給自己看的用意。
是單純因為自己問起?
還是有意藉此,想向自己說些什麼?
不過,他很快就不去想了,因為這不重要,有什麼能比父皇重視他來得更好?
事實證明朱棣就是想的太多,陳明真的只是因為他問了一句,而且過兩天就要當眾獻上去了,沒啥好瞞的。
至於為啥這個時間拿出來,主要是事太多,牛痘苗拖了太久才弄出來,畢竟想要讓天下人都接種上牛痘,總不能一直拉著牛跑吧?這也不方便。
其次,才是正好趕上萬壽聖節了,剛好陳明也沒啥拿的出手的東西,索就用這個當壽禮了。
就在陳明看著朱棣來回踱步,疑他為何如此時,朱棣突然停下腳步,面向陳明,鄭重地躬,行了一禮。
陳明大驚,連忙側避開:“殿下!這如何使得!”
朱棣直起,神肅然,眼中再無半分探究與打量,只剩下純粹的敬佩。
“信安伯,此禮,非為你我份,而是為天下蒼生,為邊關將士!若此牛痘之法果真推行,活人何止百萬?此乃不世之功!本王這一禮,是代那些可能因此法而存活的將士百姓,謝伯爺!”
陳明見朱棣表嚴肅,自己也不自覺地嚴肅起來,還禮道:“殿下言重了,此乃臣之本分。”
朱棣深吸一口氣,道:“信安伯放心,此事關係重大,在本王離開此莊之前,絕不會對外洩半字。萬壽聖節上,獻此壽禮,父皇與朝廷必有明斷。屆時,若需本王在邊鎮協助推行試驗,本王定義不容辭!”
“有殿下有心了。”陳明拱手。
牛痘推廣,用在邊軍之中,若有朱棣這位實權親王支援,必然簡單得多,省得浪費口舌跟大字不識一個的將士解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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