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偃開一愣,臉一點點難看起來。
“母親,兒己經有衍雲了。”
他沉聲道。
顧老夫人看著他,一副對他反應意料之中的樣子,緩緩道:“我知道你有秦氏。可大郎,你也該知道,你不只是秦氏的夫君,也是寧遠侯府的侯爺,更是我們顧家的主心骨。”
顧偃開抿。
顧老夫人輕嘆道:“你二妹三妹的日子看著和睦,實則暗洶湧。這些年來,若不是有寧遠侯府著,若不是有你這個侯爺哥哥立著,未必過得安生。”
“再說老西老五……也怪我,早些年只想著將你養好了,頂門立戶,耀門楣,全然忘了他們,以至於回過神來時,這兩個不的東西,早己養了每日里鬥走馬,花天酒地,一無是的廢模樣。可他們再廢,也是你親弟弟。若沒了這座侯府庇佑,他們靠什麼活?”
“還有這一大家子的眷、孩子、僕從。”
盯著顧偃開,一字一句道:“寧遠侯府這塊匾額若砸了,倒的不是一間屋子,是一大家子的活路。”
顧偃開聽得痛苦至極。
他當然知道侯府重要,他從小便被父母教著,要守好顧家,守好門楣,守好祖宗傳下來的爵位。
可為什麼守住顧家,就要犧牲他的妻子?
為什麼偏偏是衍雲?
“可是母親!衍雲本就弱,若沒了兒子,也活不了啊!”
顧老夫人頓了一下,臉徹底冷了下來。
“秦氏。你不提也就罷了,既提了,我倒要問問你,進門這些年,可曾真正盡過一個侯府主母的本分?晨昏定省,來過幾回?不是頭疼,就是心口不舒坦。你護著,說子弱,我便忍了。”
“管家理事,又做得如何?賬冊看不明白,人往來不肯沾手。底下婆子們哄幾句,便真以為自己賢良大度,把一大家子的事都推到我這把老骨頭上。”
“還有子嗣。嫁進來多年無所出,你心疼,不許我給你納妾,我也忍了。如今好容易有了孕,便更了府裡不得、說不得的活祖宗。可大郎,你自己心裡明白,是當真弱至此,還是慣會拿病,拿淚,拿肚子裡的孩子拿你!”
顧偃開猛地抬頭:“母親!”
顧老夫人沒有停:“這樣的婦人,便是休了,也不是毫無道理。”
顧偃開的臉徹底變了。
“絕無可能。兒這輩子只認衍雲一人為妻。無論富貴貧賤,順遂艱難,兒都要同白頭偕老。”
顧老夫人冷笑一聲:“那你儘管與雙宿雙飛,眼睜睜看著我們一大家子都去死好了!”
“母親!”顧偃開痛聲道:“何至於此!”
“怎麼不至於此?”顧老夫人反問:“來年三月還不上銀子,奪爵抄家。你以為聖旨是同你說笑?還是你覺得,家會因你同秦氏深義重,便饒了寧遠侯府?”
顧偃開啞口無言。
母子二人最終不歡而散。
不過這場對話卻被二人心照不宣地瞞得死死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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