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下頭。
“爸，我是不是太累了？我是不是把自己太了？”
他抬起頭，看著那張照片。
“爸，我想你。”
風吹過來，院子裡的石榴樹沙沙響。像有人在回答。他站了一會兒，然後轉，走到桌前。翻開本子，看著那些名字。老張，小敏，孫老師，小陳，陳，大黃……一個接一個，都是他幫過的。他們走了，他還在這兒。他合上本子，站起來，走到窗前。窗外月很亮，照在石榴樹上。
他站在窗前，輕輕說了一句：“我不是鬼。我還活著。”
五
第二天，林淵去了一趟醫院。不是辦事，是看病。他己經很久沒睡好覺了，很久沒好好吃一頓飯了。他以為自己能扛，可那個夢告訴他，他扛不住了。
醫生是個五十多歲的人，戴著眼鏡，看起來很溫和。給他量了，聽了心跳，又問了幾個問題。
“你最近力很大？”
林淵想了想。“嗯。”
“工作上的？還是生活上的？”
“都有。”
醫生點點頭。“你沒什麼大問題，就是太累了。需要休息。”
林淵沒說話。
“我給你開點藥，幫助睡眠的。你回去按時吃，好好睡幾天。”頓了頓，“還有，找個人說說話。別一個人扛著。”
林淵接過藥方。“謝謝醫生。”
他站起來，往外走。走到門口，他停下來，回過頭。“醫生，你說，一個人要是太累了，會不會變鬼？”
醫生愣了一下。“什麼？”
林淵搖搖頭。“沒什麼。”
他推門出去。
六
從醫院出來，林淵站在門口，發了好一會兒呆。手機響了，是周姐的微信：“聽說你去看病了？”
林淵愣了一下。怎麼知道？
他回：“嗯。”
周姐發了一條語音。林淵點開，聽見的聲音：“林淵，你太累了。歇歇吧。那些事，不急。”
林淵看著這條訊息，心裡忽然有點暖。他回：“我知道。”
周姐又發了一條：“你不知道。你要是知道，就不會一個人去醫院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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