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爸，我是不是不該瞞？可我說了，會信嗎？會怕嗎？會像那些人一樣，覺得我是怪胎嗎？”
風吹過來，院子裡的石榴樹沙沙響。像有人在回答。他站了一會兒，然後轉，走到桌前。翻開本子，找到王秀蘭那一頁，拿起筆，在旁邊寫了一個字：“己辦。”
他合上本子，站起來。走到窗前。窗外月很亮，照在石榴樹上。那些葉子在月下綠綠的，沙沙響。他站在窗前，想起蘇桐的眼神。那個眼神里，有懷疑，有擔心，還有害怕。怕什麼？怕他說謊？怕他出事？怕他像爸一樣，說一句“沒事”，就再也不回來了？
他站在窗前，輕輕說了一句：“蘇桐，對不起。”
風吹過來，葉子沙沙響。像是有人在問：對不起什麼？
他沒回答。他轉，走到床邊，躺下，閉上眼睛。可他睡不著。他想起王建軍說的那句話——“你告訴，我明天回去。”明天，那個老太太就能見到兒子了。等了八年，終於等到了。可他呢？他等什麼？等蘇桐信他？等蘇桐不怕他？等蘇桐接他？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到。
五
週日，老地方。蘇桐遞給他一杯咖啡，沒說話。林淵接過來，喝了一口。苦的，很苦。
“你手上的傷結痂了。”蘇桐說。
林淵低頭看了一眼。那道口子己經長好了，只剩一條細細的紅線。“嗯。”
“還疼嗎？”
“不疼了。”
蘇桐點點頭。兩個人並排坐著，看著來來往往的人。誰都沒說話。過了很久，蘇桐開口了。“林淵，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？”
林淵心裡一。“為什麼這麼問？”
“你最近總是半夜出門。我打過好幾次電話，你都不在。”
林淵愣住了。“你打過？”
“嗯。昨晚打了，你不在。前天晚上也打了，你也不在。大前天晚上也打了，你也不在。”
林淵低下頭。“蘇桐，我……”
“你到底在幹什麼？”蘇桐的聲音很平，平得聽不出緒，“你上總有傷，總半夜出門，臉越來越差。我問你，你總說沒事。可你不是沒事。你有事。你不說。”
林淵沉默著。他張了張，想說什麼，可說不出口。說什麼？說我去幫鬼魂了？說我手上那道口子是翻牆的時候劃的？說我半夜出門是因為那些鬼魂只有半夜才能找到我？說了，會信嗎？
“林淵，”蘇桐看著他，“你答應過我，不說謊。”
林淵的眼淚流下來。他低下頭，用手捂著臉。蘇桐沒說話，就那麼坐著，陪著他。過了很久，他抬起頭，了臉。
“蘇桐，我不能說。”
蘇桐看著他。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說了，你會怕。”
蘇桐愣了一下。“怕什麼？”
“怕我。怕我是怪胎。怕我做的事。怕你認識的那個人，本不是你以為的那個人。”
蘇桐沉默了很久。然後出手，從口袋裡掏出一塊巧克力，遞給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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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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