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合上日記，站起來。走到窗前。窗外月很亮，照在石榴樹上。那些葉子在月下綠綠的，沙沙響。他站在窗前，想起蘇桐說的那句話——“我等你。”在等。等他準備好，等他說出口，等他不再怕。他不想讓等太久。
西
晚上，林淵接到小陳的電話。
“林哥，城東有個男的，困了好幾年了。他說他認識你爸。”
林淵愣了一下。“認識我爸？”
“嗯。他說他姓周，以前和你爸一起辦過事。他說他知道你大伯的事。”
林淵心裡一。“地址發我。”
他掛了電話，穿上外套，出門。走到門口，他停下來，回過頭。石榴樹站在月下，葉子沙沙響。他想起他爸，想起他爸找了三十年，沒找到。現在有人知道他大伯的事。他必須去。
他推開門，走進夜裡。
五
城東，一個老小區。林淵到的時候，小陳己經在樓下等著了。兩個人上樓，敲門。門開了，裡面站著一個男人——不對，是一個鬼。六十來歲，瘦，穿著舊夾克，頭髮花白。他看見林淵，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你是老林的兒子？”
林淵點點頭。
“我姓周。你爸的朋友。你大伯的事，我知道。”
林淵走進去。“你知道什麼？”
老周低下頭。“你大伯不是自己走的。他是被人害的。”
林淵心裡一震。“什麼？”
“那年，他欠了債，躲到城西化廠。有幾個人找到他，他還錢。他還不上。他們打他，關他。最後……”
他沒說下去。林淵站在那兒，渾發抖。
“你爸不知道。他一首以為你大伯是自己走的。可他沒走。他走不了。”
林淵的眼淚流下來。“你怎麼知道的？”
“我當時也在那個廠裡。我看見的。可我害怕，沒敢說。”老周低下頭，“我躲了好多年。後來死了，還在這兒躲著。可我想，你爸找了他三十年。他要知道真相。”
林淵蹲在地上，哭得渾發抖。他想起他爸，想起他爸站在河邊，等了三十年。想起他爸說“活不見人，死不見”。他爸不知道。他不知道他大伯不是自己走的，是被人害的。他不知道他大伯走不了。他什麼都不知道。他只知道等。等了一輩子。
“周叔，”林淵抬起頭，“你能幫我作證嗎？”
老周搖搖頭。“我死了。死了的人，說的話沒人信。”
林淵低下頭。他想起那個資料，想起老劉的案子。有資料，就能翻案。可這個案子，沒有資料。只有死人說的話。死人說的話，活人不會信。
“可你能找到證據。”老周說。
林淵抬起頭。“什麼證據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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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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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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