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浩側頭對石虎說:“你在這兒盯著,船一刻不準停。”隨即翻上馬,帶二十親兵沿河岸向老君灘馳去。五里地,快馬加鞭,子時中便到了。
灘頭上,五千餘人已經分數隊,開始沉默地涉渡。
河水比想象中更冷。第一個踏進河裡計程車兵渾一,牙齒瞬間開始打。後面的人跟著下水,沒人吭聲,只是咬牙關,一步。一步,向南岸挪去。
黃浩了皮甲,只穿單,跟著隊伍踏進河裡。冰水到小的瞬間,他倒吸一口涼氣——這哪兒是水,分明是千萬針扎進骨頭裡。
齊腰深時,傷口浸到了水。刺痛猛地炸開,眼前黑了幾秒。他踉蹌一步,旁邊親兵趕扶住。
“將軍......”
“沒事。”黃浩咬牙站穩,繼續往前趟。腦子裡卻忍不住吐槽:這要是遊戲,左上角力條肯定見底閃紅了。現實更狠——沒存檔。沒復活。連瓶紅藥都沒有,就只有一句話:淹不死就得蹚。
隊伍像一道移的堤壩,在淮水中緩緩推進。有人倒了,被旁邊人拽起來;有人凍得發紫,還在機械地邁步。
河面上,二百多匹戰馬被養馬的兵牽著,開始蹚水渡河。馬蹄一踏進深水,就打晃。有匹老馬前直接跪了下去,那兵罵著娘用肩膀扛住馬頸,把它頂起來。
嘶鳴聲在河面上迴盪,像一群老人在咳嗽。
丑時末,黃浩率先踏上南岸灘頭與王栓匯合。
王栓已帶人清理出一片空地,燃起十幾堆篝火。先到岸計程車兵們正圍著火堆烤服,臉青白,渾哆嗦,眼神里的慌已經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死裡逃生的麻木。
“將軍!”王栓迎上來,臉上濺著泥,眼裡卻有,“灘頭控住了!往南二里有個廢土堤,俺已派了兩百人守著!”
黃浩點頭,接過親兵遞來的乾布,胡著頭髮。肋下傷口被冰水泡得發白,邊緣微微外翻。他撕了截乾淨布條,重新裹。
寅時初,北岸柳林渡方向約傳來。
孟寬趴在老君灘北岸的土坡後,眯眼向東方漸亮的天。
薄霧中,約莫三四百號人湧了過來。甲混雜,多是皮甲布,打著一面褪的“周”字旗。領頭的騎匹雜矮馬,披著件不太合的鐵甲,看到河心最後兩條船正駛向南岸,急得在馬背上直罵:“賊子休走!快追!”
然而他後的隊伍卻慢了下來。
許多莊丁的目,死死粘在了灘頭那幾堆碼放整齊。在漸亮天中廓分明的“財”上——捆的布匹。散開的箱籠,甚至還有幾副故意擺在顯眼的舊鎧甲,鐵片在晨裡泛著人的暗。
“頭兒!看那邊!”一個眼尖的小頭目喊道,聲音裡不住的興,“好東西沒帶走!”
“怕是跑得急,落下了!”
人群裡響起一片嗡嗡的議論。原本向河邊衝的腳步,不由自主地歪向了那幾堆財。有兩個膽大的莊丁已經離隊伍,朝布匹撲去。
領頭的漢子回頭一看,又急又氣:“蠢貨!先追人!東西又不會長......”
他的話淹沒在更多莊丁衝出的腳步裡。有人撲向布匹,有人去搶箱籠,場面頓時了。
孟寬趴在土坡後,角扯起一個冰冷的弧度。
就是現在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