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箭。”他聲音不高,卻清晰得像刀切冰。
埋伏在側翼影中的百餘“威都”老卒,早已張弓搭箭。聞令,第一箭矢離弦而出,卻並非向搶得最歡的散兵遊勇。
目標是那些在隊伍邊緣試圖維持秩序。或騎在馬上目標顯眼的小頭目和護院。
“嗖——噗!”
“呃啊!”
幾個正在呼喝手下。自己卻忍不住瞟向財的頭目應聲而倒。一支箭更是著那領頭漢子的臉頰飛過,把他驚得差點從馬背上摔下來。
幾乎同時,另一隊埋伏已久的老兵猛地從側後殺出,人數不多,卻吼聲震天,直撲周家隊伍末尾。他們並不深纏鬥,只是齊聲吶喊。狂敲兵,還有人專門朝周家大旗扔火把!
火與喊殺聲一攪,本就混的隊伍頓時更加不可收拾。
“有埋伏!”
“中計了!”
“快跑啊!”
驚聲。馬嘶聲。被衝撞踩踏的慘聲瞬間取代了爭搶財的喧譁。領頭的漢子還想彈,但看到左右親信中箭倒地,又見側後有敵軍殺出。隊尾已,自己這邊人心已散——再拖下去,等南岸賊人援兵過來,怕是要代在這裡。
“撤!快撤!”他終於下了決心,聲音帶著驚恐和不甘,拔轉馬頭就跑。
主將一退,本就毫無戰意的莊丁們更是魂飛魄散,哪裡還顧得上財,丟下到手的東西,哭爹喊娘地向來路潰退,互相踐踏,比來時快了數倍。
孟寬冷冷看著下方徹底崩潰。狼奔豕突的敵群,如同驅散了一群爭食的野狗。
“收拾戰場,能用的都拿上。”他站起,拍了拍膝上的土,“快。”
四百老卒如臂使指,扛的扛。提的提,轉眼便已列隊掉頭,直撲柳林渡渡口。後只餘下幾十周家的首,與哀嚎不止的傷者在晨霧裡漸漸模糊。
南岸,寅時三刻。
蘆葦深忽然傳來急促的竹哨聲——是王栓布在南岸的警戒哨!
幾乎同時,東南方向數里外,一道黑煙沖天而起。
“將軍!”王栓手下的哨探從蘆葦叢中鑽出,肩頭帶,急奔到黃浩面前,“南邊不到二里!黑旗鷂子,上來了!前哨弟兄折了好幾個!”
黃浩心猛地一沉。
對方來得比他預想的更果斷。更迅猛。此刻南岸只有王栓先渡的一千人和自己這批疲憊未消的主力——夜半渡河加警戒,陣型鬆散得像被沖垮的蟻巢。
“抄傢伙!”黃浩厲聲吼道,聲音過河風,“王栓頂住正面!中軍各隊向我靠攏,結陣!”
命令剛落,南面已傳來集的腳步聲和喊殺聲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