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林清宴手上沒停：“還差得遠，醫道八科——方劑、針灸、瘡腫、小兒、耳目、角法、按、咒。學會脈，才剛進門。五年之後你能獨立問診，都算快的。”
林小眉頭皺一團：“師父，我不用那麼久。”
棚外傳來腳步聲。林清宴手上的作停了停，繼續把下一個人的手腕放平。
林站起來往外看，看見黃浩，趕跑出去。
“節帥！你來找師父？”
黃浩點點頭，走進棚裡，在林清宴旁邊蹲下。
蹲了一會兒，他開口：“九月初八婚。”
林清宴的手頓了頓。
“雲中師叔算的，說那天大吉大利。還有西十天，三書六禮，都來得及準備。讓郭先生掌，雲中師叔主婚，洪叔證婚。”
林清宴搖了搖頭：“不用那麼麻煩。方外之人，不講這個。”
黃浩站起來：“一輩子一次，要的。”
林清宴沒再說話，繼續把脈。
林站在旁邊，看看師父，又看看節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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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是一日清晨，潭州大營西側，那邊幾個棚子是老兵識字的地方。衡州陸陸續續又來了五個老儒生，都是各家族送來的。
日頭曬得棚頂的茅草都捲了邊，棚子西面通風，也沒有那麼悶熱。幾十個缺胳膊的人，坐在木墩上，手裡攥著炭條，對著面前的木板一筆一劃地描。
老儒姓陳，六十多了，瘦，背有點駝。他手裡拿著細竹竿，在人群中慢慢走，走到誰背後，就停下看一眼。
“趙老七，你這字，怎麼越寫越回去了？”
趙老七缺了右胳膊，用左手寫，寫得歪歪扭扭。他抬起頭，咧著笑：“先生，俺這手不聽話。”
陳老儒拿竹竿敲了敲他的木板：“不聽話就多練。三百個字，你才認了一百二，什麼時候是個頭？”
旁邊一個瞎了一隻眼的嘿嘿笑起來：“老七，你認字還不如我。”
趙老七瞪他：“你兩隻手，老子一隻手！”
瞎眼的說：“我一隻眼，你兩隻眼。”
兩人拌起來，棚裡一片笑聲。
棚外忽然安靜下來。
幾個人抬頭看，黃浩站在門口，郭太初跟在他後。
陳老儒趕放下竹竿，迎上去：“節帥。”
棚裡的人也都站起來，有的拄著拐，有的被人扶著，七八舌地喊“帥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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