乙支文德消停了三天。
三天裡，他老老實實待在鴻臚寺，既不鬧事，也不出門。
每日就是吃飯、睡覺、在院子裡轉圈。
轉圈的時候，那雙眼睛總往牆頭瞟，像在數磚裡有幾隻螞蟻。
裴東來每日都來鴻臚寺坐一坐，也不進去，就在值房裡翻翻舊檔，喝喝茶。
錢守丞覺得奇怪，小心翼翼地問：“裴卿，那高句麗使者老實得很，您還盯著他做什麼？”
裴東來放下茶碗：“老實？越是老實，越要盯。”
錢守丞撓撓頭，不懂。
第西日夜裡，裴東來正在值房看卷宗，程默推門進來，滿臉興：“裴兄！那高句麗使者出門了！”
裴東來放下卷宗，站起。
程默低聲音：“一個人，沒帶隨從，換了黑裳，從後門溜出去的。往南邊去了。”
裴東來披上外袍：“走。”
兩人出了鴻臚寺，遠遠跟在乙支文德後。
那人走得很快，低著頭，著牆，專挑黑燈瞎火的小巷子鑽。
程默嘀咕：“這人鬼鬼祟祟的，肯定沒好事。”
裴東來沒有說話，只是跟著。
穿過七八條巷子，乙支文德在一宅子前停下。
那宅子不大，門臉也舊，門口掛著兩盞白紙燈籠，搖搖晃晃的，像個死了人的樣子。
他左右看了看，推門進去。
裴東來和程默跟到牆下，聽了聽，裡面沒靜。
裴東來西打量，找到一矮牆，踩著程默的肩膀攀上去。
院子裡黑漆漆的，只有正屋亮著燈。
乙支文德站在門口，正和一個黑人說話。
那黑人背對著裴東來，看不清臉。
只聽乙支文德的聲音又急又低：“東西帶來了嗎？”
黑人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，遞過去。
乙支文德接過來，開啟，裡面是一疊紙，麻麻寫滿了字。
他翻了幾頁，聲音發：“就這些？沒有別的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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