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魏王府回來，裴東來一夜未眠。
案卷在燈下攤了滿桌，他翻來覆去地看，把那幾頁紙都快翻爛了。
蘇勖。
這個名字，像一個釘子，紮在他心頭。
王府長史，從四品，魏王心腹，深得信任。
這樣的份，這樣的地位，若真是他在背後佈局，那還真不好按照正常思路查案。
裴東來了眉心，輕輕嘆了口氣。
天亮時，上儀來了。
他手裡捧著一疊新卷宗，臉有些凝重。
“裴卿，京兆府又送來一批材料。”
他把卷宗放在案上，“是關於蘇勖的。”
裴東來眉頭一挑，接過來翻看。
那是蘇勖這些年的履歷和政績，麻麻寫了好幾頁。
從仕到如今，每一任職。每一次考課。每一樁經手的案子，都記得清清楚楚。
“貞觀八年，任魏王府典軍，因辦事得力，擢為長史。”
裴東來唸著其中一行，“貞觀十年，主持修繕王府，節省開支三千貫，魏王嘉獎。貞觀十二年，置府中奴僕鬥毆案，置得當，無人上訴......”
他抬起頭，看著上儀：“上司直，你看出什麼了嗎？”
上儀沉默片刻，低聲道：“太乾淨了。”
裴東來點頭：“對。太乾淨了。乾淨得不像一個在王府待了十幾年的人。”
他站起，走到窗前，著外面灰濛濛的天。
“在王府那種地方，十幾年下來，誰手上沒有幾件見不得的事？可蘇勖的履歷，乾乾淨淨，一點病都挑不出來。”
他轉過，看著上儀：“這說明什麼？”
上儀一字一句：“說明他藏得深。”
裴東來點點頭：“藏得深，就說明他做的事，不想讓人知道。不想讓人知道的事，往往就是......”
他沒有說下去。
但上儀已經懂了。
兩人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沉重。
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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