犬上三田耜愣住了。
裴東來拉著他在廊下坐下，親手給他斟了一杯茶。
茶是好茶，明前龍井，湯清亮，香氣撲鼻。
犬上三田耜端著茶盞，手還在抖，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怕的。
裴東來也給自己斟了一杯，慢悠悠飲了一口，忽然問：“使者可知道，我中原為何能屹立而不倒？”
犬上三田耜一怔，小心翼翼道：“中原兵強馬壯，陛下英明神武……”
裴東來搖搖頭：“不止。中原能屹立百年，靠的是做生意。”
犬上三田耜更愣了。
裴東來放下茶盞，看著他：“使者可知道，我中原的綢、瓷、茶葉，在西域能賣到什麼價？”
犬上三田耜搖頭。
裴東來出一隻手：“五倍。長安的綢，到了西域，能賣五倍的價。瓷，十倍。茶葉，二十倍。”
犬上三田耜的眼睛瞪大了。裴東來繼續道：“西域人用金銀買，用寶馬買，用牛羊買。我大唐用這些金銀，養兵、修路、造火雷神。所以大唐越來越強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著犬上三田耜的眼睛，“使者，你們倭國，有什麼？”
犬上三田耜的臉微微一變，可他還是強作鎮定，笑道：“我倭國有珍珠、珊瑚、漆……”
裴東來擺擺手：“這些，我大唐不缺。使者可知道，我大唐缺什麼？”
犬上三田耜搖頭。
裴東來一字一句：“我大唐缺銀。”
犬上三田耜的子微微一。
裴東來看在眼裡，不聲，繼續道：“我大唐的銀礦，快採完了。銅錢越鑄越薄，百姓苦不堪言。陛下日夜憂心，可沒有銀子，什麼都做不了。”
他嘆了口氣，聲音裡帶著真切的疲憊，“使者，你可知你們倭國，有的是什麼？”
犬上三田耜的臉變了。
那變化極快，一閃而過，可裴東來看見了。
他連忙笑道：“我倭國……我倭國也沒什麼銀礦……”
裴東來擺擺手，打斷他：“使者不必瞞我。我大唐的商人，去你們倭國做過生意。他們說，你們那裡，銀子多得跟石頭似的。”
犬上三田耜張著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裴東來看著他，目溫和得像在看一個老朋友：“使者，某想跟你做個生意。”
犬上三田耜嚥了口唾沫：“什、什麼生意？”
裴東來從懷裡掏出一張紙，展開來，上面麻麻寫滿了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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