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變。”他的聲音到最低，“巡邏隊比白天多了一隊。外圍二十個，圈十二個。換防剛過，還有兩刻鐘。”
燕輕雪眉頭皺起來。黑炭的手開始抖。
蒙烈蹲在灌木叢後面，腦子裡過著從出城到現在的時間。
丑時三刻（凌晨2:15）出的北門，走到這裡用了大半夜。代軍的糧草夠他們再撐五天，如果這把火燒不，城頭那三千人撐不過明天傍晚。
他沉默了兩息，目在糧草堆之間掃了一遍，盯住西北角那幾堆糧草之間的隙。
“原計劃。但作要快，一刻不能拖。從西北角那條進去，火勢蔓延最快。”
燕輕雪從背上取下弓，搭上箭，試了試弦。弓臂發出輕微的吱呀聲，像老鼠在啃木頭。
蒙烈打了個手勢——兩人去東面佯，三人負責縱火，剩下的警戒。燕輕雪在高掩護，黑炭跟他突進去。
燕輕雪點頭，把箭壺挪到順手的位置。
蒙烈回頭掃了一眼後的人。黑炭握了獵弓，其餘的郡兵都蹲著，有人咬著匕首，有人已經把火箭的油布纏好了，火摺子攥在手心。
下面突然傳來腳步聲。
一隊巡邏兵朝著他們的方向走來。
所有人趴進灌木叢，屏住呼吸。
靴子踩在碎石上的聲音越來越近，近到能聽見士兵在打哈欠。火把的在灌木隙間晃，照出蒙烈手背上暴起的青筋。
然後，腳步聲停了。
就在他們頭頂。
蒙烈的手按上斷刀。黑炭咬著，一不敢。燕輕雪的箭已經搭在弦上，手指扣著箭尾。
過了約莫五息。
那隊兵又了。腳步聲漸漸遠去，混著罵罵咧咧的說話聲。
蒙烈緩緩鬆開刀柄，手心的冷汗被風一吹，冰涼。
他看了一眼天邊——已經泛白了。
“比預計晚了。午時前必須點火，否則代軍總攻開始，城頭撐不住。”
燕輕雪沒說話，只是把弓舉起來，對準了下面的守衛。
蒙烈的目穿過灌木隙，盯著西北角的糧草堆。他的手指在箭桿上輕輕敲擊，一下，兩下，三下。
“百步。順風。”
他深吸一口氣。
“就位。”
聲音很輕，但每個人都聽見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