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就好轉的子一日日頹敗,不出半年便臥病在床,纏綿至今,連睜眼說話都了奢。
彼時容止尚在襁褓,生母離世,生父沉痾,太后心疼這稚子,便將他接宮中親自養,這一養,便是十數載。
深宮之中,容止自便知自己與其他皇子公主不同。
他無生母庇護,生父遠在王府臥病,可太后萬般寵,聖上待他亦如親兒,與辰王,毅王無二。
太后為他請最好的先生,教他詩書騎,教他帝王心,卻也因心疼他時孤苦,從不願他捲朝堂紛爭。
他在宮中步步穩妥,待人溫雅,進退有度,活了京中人人稱道的溫潤世子。
連安楚瀾都得依靠辰王妃的憐憫才能勉強應付,像容止這樣正得盛寵的皇室貴胄,又豈是能夠招惹的。
桃景昭下心底的洶湧,再次屈膝行禮,姿態愈發恭謹。
“殿下抬,臣柳之姿,當不起殿下這般相待。”
“如今時候不早,臣恐王妃惦念,便先行告退了。”
說罷,又想輕輕側過,扶著春喬的手,快步從他側走過。
這樣的人,就算是給八個膽子,也不敢招惹。
可那隻大手,依舊停留在那裡,沒有半分移。
桃景昭再次抬眸看向容止,男人的眸子古井無波,只是淡淡地看著。
不知怎的,桃景昭竟從那眼神中看出一落寞。
或許現在,只有容止自己記得,他和桃景昭之間,並不是初次相識。
五年之前,太后生辰將近,有微恙,容止遵旨前往五臺山為太后祈福。
祈福禮前一日,容止閒來無事獨自往後山竹林走去,想找一清淨的地方賞竹品茗。
卻不想走到竹林深,他竟被一條劇毒的竹葉青盯上。
他腳踝驟然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,蛇毒順著脈蔓延,瞬間便讓他四肢發。
他踉蹌著倒地,竹枝劃過他的面頰,留下淺淺的痕。
男人的意識漸漸模糊,眼前的影都了重影。
他想喊隨行的侍衛,卻發不出半點聲音,只能任由冰冷的恐懼包裹著自己。
他抬眸看向昏黃的日,心裡滿是絕。
或許,這是母妃來接自己了。
就在他以為自己必死無疑時,一道輕的影踩著細碎的竹影走到了他邊,帶著一縷清甜的茉莉香,驅散了竹林的寒涼與蛇毒帶來的冷。
他費力地抬眼,看到一個著淺綠襦的子,頭上戴著一頂竹編幃帽,帽簷的輕紗遮住了的面容。
但他能夠過薄紗,看到一雙彎月般含笑的眼睛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