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明把那幾段碎片反覆播了十幾遍，每播一遍，周嵐就盯著那個模糊的廓多看幾眼。畫面裡那個人始終沒有出正臉，但形、作、穿著，都和高宇對得上。
“周警，我知道你認定那是高宇。”蘇明摘下眼鏡了鼻樑，“但咱們得實事求是。畫面清晰度不夠，拿到法庭上沒人會認。”
周嵐沒反駁。當警察這麼多年，證據規則比誰都清楚。這種模糊的畫面，連辨認都做不了，更別說當證據。
“我知道。”說，“但至咱們方向對了。那天晚上確實有第二個人在場，而且那個人和林深發生了爭執。”
蘇明點點頭。他重新坐首子，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，調出一組資料。
“其實這次試運轉最大的收穫不是抓到了第二個人，而是證實了一件事——觀宸儀確實備時間對映能力。”
周嵐看著他。“什麼意思？”
蘇明指著螢幕上的波形圖。“你看這些資料。咱們捕捉到的每一段碎片，時間都和現即時間完全對應。三月五號抓到的畫面，就是三月五號那天發生的。三月十二號抓到的，就是三月十二號那天發生的。時間點和空間座標都是確匹配的。”
周嵐聽懂了。不是隨便抓一段過去的影像，而是確地抓到了特定時間、特定地點留下的時間痕跡。
“這就是林老師說的‘時間對映’。”蘇明繼續說，“空間本會記錄下時間經過的痕跡。就像你把一張紙放在下暴曬，紙會變。你把一張紙放在暗，紙的就不一樣。時間和空間的關係也是這樣——某個人在某個地方待過，那個地方就會留下那個人的時間痕跡。觀宸儀做的就是把這些痕跡提取出來，還原畫面。”
韓東在旁邊聽著，了一句。“那不就是錄影嗎？只不過不是用攝像頭錄的，是用空間本錄的。”
蘇明想了想。“可以這麼理解。但有一個關鍵區別——錄影只能錄到攝像頭對準的東西。時間對映能錄到整個空間裡發生的一切，只要那個空間留下了足夠的痕跡。”
周嵐心裡一。“也就是說，如果咱們把觀宸儀對準林深的實驗室，就能看見實驗室裡發生的一切——不管攝像頭對準哪個方向？”
蘇明點頭。“理論上是的。但實際作中有很多限制。首先是痕跡的強弱。一個人在同一個地方待得越久，留下的痕跡就越強，越容易捕捉。林老師在那個實驗室裡工作了三年，痕跡非常強，所以咱們能抓到很多碎片。但如果只是短暫經過的人，留下的痕跡就很弱，很難捕捉到清晰畫面。”
周嵐想起畫面裡那個模糊的廓。高宇那天晚上確實去了實驗室，但待的時間不長，所以痕跡弱，畫面模糊。這個解釋說得通。
蘇明繼續說。“第二個限制是時間衰減。痕跡會隨著時間慢慢變淡，就像暴曬過的紙，放久了也會褪。六年前的痕跡，肯定不如三年前的清楚。這也是咱們畫面清晰度不夠的原因之一。”
周嵐點頭。這兩個限制都能理解。
“第三個限制——也是最重要的一個——是干擾。”蘇明加重了語氣，“林老師日誌裡寫過，時間痕跡最怕的就是能量波。一次強能量釋放，就能把周圍的痕跡全部衝散，就像洪水沖走泥沙一樣。”
周嵐立刻想到了。“你是說，那天晚上觀宸儀過載產生的強，就是一次強能量釋放？”
蘇明點頭。“對。而且不是一般的強能量釋放。觀宸儀過載時釋放的能量，頻率特殊，專門針對時間痕跡。這就不是洪水衝泥沙了，而是磁鐵吸鐵屑——首接把周圍的時間痕跡吸走、打、甚至徹底抹除。”
周嵐心裡一沉。“也就是說，最關鍵的那段——過載發生時的畫面——可能己經被抹掉了？”
蘇明沉默了幾秒。“有這個可能。但也不是絕對的。林老師日誌裡寫過一個案例——早期實驗的時候，有一次裝置過載，周圍的時間痕跡大部分都被衝散了，但有一小部分留了下來，像石頭裡的沙子，沒被沖走。咱們要抓的，就是那一小部分。”
周嵐深吸一口氣。“怎麼抓？”
蘇明想了想。“兩個辦法。一個是降低捕捉度，擴大捕捉範圍，像用漁網撈魚一樣，撈到的雜七雜八多，但說不定能撈到那條關鍵的。另一個是提高敏度，專門對準過載發生的那一瞬間，像用魚竿定點釣，但風險大，容易燒裝置。”
周嵐看向那臺裝置。藍還在閃，很穩。
“兩個辦法都試試。先撈，再釣。”
蘇明點頭。“行。那明天開始，我先把捕捉範圍擴大，不侷限於林老師失蹤那天，把前後三天都包括進去。說不定能抓到一些被衝散但沒被抹掉的碎片。”
周嵐問。“前後三天？為什麼要往前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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