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明在電腦前坐了整整一夜。
周嵐早上到地下室的時候，看見他還在那個位置上，姿勢幾乎沒變過。桌上多了三個空咖啡杯，菸灰缸裡塞滿了菸頭。他的眼睛紅得厲害，但神還好，盯著螢幕上的資料，偶爾敲幾下鍵盤。
“你一晚沒睡？”周嵐走過去。
蘇明抬起頭。“睡了。兩小時。”
周嵐皺皺眉，沒說什麼。把手裡的塑膠袋放在桌上——豆漿、包子、油條。蘇明看了一眼，沒。
“先吃。”周嵐說。
蘇明搖搖頭。“等一下。我剛發現點東西。”
周嵐湊過去看螢幕。螢幕上是一堆資料表格，麻麻的數字，看不懂。蘇明指著其中一列。
“這是昨天抓到的那些裂碎片的資料分析。我把每個碎片的時間都提取出來，按順序排了一下。”
周嵐看著那些數字，還是看不懂。“然後呢？”
蘇明的表有點興。“你猜怎麼著？這些碎片的時間不是六年前的。”
周嵐愣了一下。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這些碎片的時間——是混的。有的標記的是六年前，有的標記的是五年前，有的標記的是三年前，甚至還有去年和今年的。”
周嵐心跳加快。“你是說，裂裡的碎片來自不同的時間？”
蘇明點頭。“對。這就是林老師在日誌裡預測的——時間裂一旦開啟，就會連線不同的時間點。被捲裂的東西，可以在不同的時間之間穿梭。”
周嵐盯著那些數字。去年。今年。也就是說，林深可能去過最近的時間點？可能就在他們邊？
“能定位嗎？能知道這些碎片對應的時間和地點嗎？”
蘇明搖頭。“現在還不行。時間是有的，但空間座標是的。同一個碎片裡，空間座標可能標了三西個不同的位置。要確還原，需要更復雜的演算法。”
周嵐深吸一口氣。“那你繼續。先把能做的做了。”
蘇明點點頭，終於拿起一個包子，咬了一口。嚼了兩下，又放下，轉頭看螢幕。
“還有一個問題。”他說，“我對比了昨天抓到的那些碎片和林老師日誌裡的理論公式，發現了一個矛盾。”
周嵐看著他。“什麼矛盾？”
蘇明翻開林深的日誌，指著其中一頁。“林老師在日誌裡寫，過載產生的能量衝擊波，應該會打散周圍的時間痕跡，把它們推送到不同的時間點。但他預測的推送距離很短——最多前後幾天。”
他頓了頓。“但咱們昨天抓到的碎片裡，有時間是今年的。推送距離——六年。”
周嵐愣住了。“你是說，實際過載的強度比林深預測的大得多？”
蘇明點頭。“大得多。至大幾百倍。這麼大的能量，不可能是高宇擰兩圈旋鈕就能產生的。”
周嵐腦子轉得飛快。“你的意思是，過載不是高宇一個人造的？”
蘇明猶豫了一下。“我不確定。但從資料分析，高宇擰旋鈕只是一個發點。真正產生這麼大能量的，應該是裝置本的設計缺陷——或者某種林老師也沒預料到的連鎖反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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