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場雪來的時候，許諾正在撿牛糞。
抬頭的時候，一片雪花落在鼻尖上。涼涼的，一下子就化了。
又抬頭，天灰濛濛的，無數雪花正從天上飄下來。
站在那兒，看著那些雪花發愣。
來草原西個月了，見過下雨，見過冰雹，見過草原從綠變黃。但沒見過雪。
小薩烏烈跑過來，仰著頭，張開去接雪花。
“阿姨，下雪了！”
許諾笑了。
“嗯，下雪了。”
把揹簍放下，和小薩烏烈一起站在雪裡，仰著頭，讓雪花落在臉上。
雪越下越大。一開始是稀稀拉拉的，後來變一片一片的，再後來，眼前全是白的，什麼都看不清了。
阿扎提從氈房裡出來，站在門口看們。
“進來。”他說。
小薩烏烈不肯，還在雪裡轉圈。
許諾走過去，把抱起來。
“明天再看。”說，“雪又不會跑。”
小薩烏烈趴在肩上，還是回頭看著那些雪。
那天晚上，雪下了一整夜。
第二天早上，許諾掀開氈房簾子，愣住了。
世界變了。
草原沒了，山沒了，路沒了。只有一片白，白得晃眼，白得讓人不敢認。
站在門口，看著那個陌生的世界，半天沒。
阿扎提走過來，站在旁邊。
“冷嗎？”他問。
搖頭。
不是不冷。是忘了冷。
他看了一眼，沒說話。
站在那兒，看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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