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薩烏烈知道阿媽的名字古麗後，每天晚上都要到院子裡看月亮。說，古麗是花，阿依古麗是月亮花，薩烏烈是。花，月亮花，，都是好看的。們都在月亮下面。
許諾陪站在院子裡。月亮很圓，很亮，把院子照得白白的。小薩烏烈仰著頭，看了很久。“阿姨，古麗也在看嗎？”許諾說：“在。也在看。”小薩烏烈問：“看見我了嗎？”許諾想了想，說：“看見了。你站在這兒，月亮照著，就能看見。”
小薩烏烈笑了。朝月亮揮揮手。“古麗，我在這兒！”
風吹過來，暖暖的。小薩烏烈說：“聽見了。風是暖的。高興了。”
許諾看著，心裡的。想起阿扎提說的，古麗喜歡太，每天早上站在氈房門口看日出。現在，的兒站在院子裡看月亮。日出是暖的，月亮也是暖的。也在看。
那天晚上，小薩烏烈在本子上寫道：“古麗，我在看月亮。你也在看嗎？你看見我了嗎？我在這兒。風是暖的。你高興了。我也高興了。”
許諾看著那些字，眼眶熱了。把本子合上，放在枕頭旁邊。
又過了幾天，月亮缺了一點，沒那麼圓了。小薩烏烈還是站在院子裡看。看了一會兒，說：“阿姨，月亮缺了。”許諾說：“嗯，缺了。”小薩烏烈說：“古麗還在看嗎？”許諾說：“在。不管圓不圓，都在看。”小薩烏烈點點頭，繼續看。
又過了幾天，月亮只剩一半了。小薩烏烈站在院子裡，仰著頭。“阿姨，月亮只有一半了。”許諾說：“嗯，一半。”小薩烏烈說：“古麗還看得見嗎？”許諾說：“看得見。一半也是月亮。”小薩烏烈想了想，說：“對。一半也是月亮。就像古麗。不在了，但還在。在那些花裡，在那些裡，在我的心裡。”
許諾把抱進懷裡。“對，還在。”
那天晚上，小薩烏烈又寫了一封信。寫給古麗的。寫道：“古麗，月亮缺了。只有一半。但你還在看嗎？你說，一半也是月亮。你還在。在那些花裡，在那些裡，在我的心裡。我記住了。永遠記住。”
把信摺好，放在枕頭旁邊。和那件小服放在一起，和那張照片放在一起，和那些信放在一起。
那天夜裡，阿扎提在窗邊坐著，看著那半個月亮。許諾走過去，坐在他旁邊。說：“小薩烏烈寫信了。寫給古麗的。說月亮缺了，但古麗還在看。說一半也是月亮。說古麗還在，在花裡，在裡，在心裡。”他看著月亮，沒說話。
問：“你想嗎？”他沉默了一會兒。然後他說：“想。”說：“也想你。”他看著。說：“也在看這個月亮。一半的月亮。也在想你們。”他看著月亮，說：“嗯，在想。”
出手，握著他的手。他的手很暖。風吹過來，涼涼的。但他們坐著，就不冷。
第二天，月亮又缺了一點。小薩烏烈站在院子裡，看了一會兒，跑進屋，拿出紙和筆，畫了一彎月亮。細細的，彎彎的，像眉。畫完了，在旁邊寫道：“古麗，這是今天的月亮。細細的，彎彎的。像笑起來的眼睛。你笑起來，眼睛也是彎彎的。你在看嗎？你在笑嗎？”
把畫舉起來，對著月亮。“古麗，你看！我畫了你！”風吹過來，把畫吹得嘩嘩響。舉了一會兒，放下來，小心地摺好，放在枕頭旁邊。
那天晚上，許諾翻開那個本子，寫道：“第九十西天。月亮一天比一天缺。小薩烏烈每天看。說，一半也是月亮。古麗還在看。畫了一彎月亮，細細的，彎彎的，像笑起來的眼睛。說，古麗笑起來，眼睛也是彎彎的。說的對。古麗笑起來，眼睛彎彎的。像月亮。”
寫完，看著那些字。旁邊，小薩烏烈己經睡著了。那幅畫，放在枕頭旁邊。阿扎提坐在窗邊，看著那彎月亮。走過去，站在他旁邊。
他說：“畫了月亮。”點頭。“嗯。”他說：“像古麗的眼睛。”看著他。他看著月亮，說：“笑起來，眼睛彎彎的。像月亮。”
出手，握著他的手。他的手很暖。風吹過來，涼涼的。他們站著，就不冷。因為那些月亮，那些畫，那些彎彎的眼睛，都在。因為在看，也在笑。在那些月裡，在那些畫裡，在那些彎彎的眼睛裡。永遠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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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九十西章完】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