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曉宇的尖刺破清晨。
蘇晚卿衝出總店門，棉襖沒係扣，腳上還趿拉著那隻後跟踩塌了的棉鞋。看見弟弟站在分店門口，兩釘在原地，臉白得像臘月的霜。
分店的木門被砸出個大。
有臉盆大，邊緣木茬參差，像豁開的傷口。門栓斷兩截，一截掉在地上，一截還掛在門框上，鐵皮扭曲。滷從門底下淌出來，醬，濃稠，在晨裡泛著詭異的油。
蘇晚卿推開門。
屋裡像遭過匪。
搪瓷盤碎了一地，瓷片崩到牆，最大的那片還印著半個“獎”字。滷鍋扣在地上，鍋蓋滾到櫃檯底下，鍋底的殘還在冒白汽。桌椅東倒西歪，兩條長凳朝天，一條斷滾到門檻邊。
蘇曉宇跟在後，聲音發抖：“姐，咱們報警……”
蘇晚卿沒應。
蹲下，看著地上那攤滷。
裡沉著幾粒黑褐的東西。用手指撥開——老鼠屎。一粒，兩粒，三粒……數了數，五粒，散在醬的裡，像潰爛的傷口。
的手指停在半空。
後有腳步聲。
不是蘇曉宇——他還在門口發抖。這腳步聲更沉，更快，左落地時有一瞬的拖曳。
陸沉。
他站在後，沒說話。看見他軍綠邊沿沾了幾點乾涸的泥漿——昨晚他從分店回去，走的是巷子後那條土路，前天剛下過雨，泥還沒幹。
沒抬頭。
“老鼠屎，”說，“五粒。”
陸沉蹲下來。
他看了那攤滷三秒，然後站起來，走到門口。他蹲在門框邊，用手指了木門上那個大的邊緣。
“……鐵。”他說，聲音啞，“圓的，兩公分。”
他又蹲下來，看門檻。
“兩個人，”他指著地面——青石板上有一道淺淺的劃痕，銀灰，像鐵刮過，“第三個沒進門，在門檻邊等。”
蘇曉宇眼睛瞪得溜圓：“陸哥，你咋知道？”
陸沉沒回答。
他站起來，走到後窗。窗栓是新的，他上禮拜剛換的——現在斷了。窗臺上有個鞋印。
他蹲下，側著頭，就著晨看那枚鞋印。
“解放鞋，”他說，“西十二碼，後跟磨損厲害——乾重活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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