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德昭離開潤州的第二天，訊息就傳到了鎮江。賈琰坐在客棧的房間裡，面前擺著一壺茶，兩隻杯子，其中一隻倒滿了，他沒喝。周世安坐在對面，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興。
“賈兄，太子走了。潤州空了。”
賈琰端起茶杯，在手裡轉了兩圈，沒有送到邊。
“空了嗎？”
“高懷德還在，一千軍還在。但高懷德是個武將，只會打仗。張彥甫了傷，胳膊還吊著。太子一走，潤州群龍無首。”
賈琰把茶杯放下。
“高懷德不是普通的武將。他跟著太祖打天下的時候，你還沒出生。張彥甫雖然了傷，但他不是廢。太子走了，他們不會放鬆警惕。你這個時候手，正好撞在槍口上。”
周世安的笑容僵住了。
“那咱們就這麼等著？”
“等。但不是乾等。”賈琰站起來，走到窗前。窗外是鎮江城的一條小巷子，對面是民居的灰牆，牆下堆著幾捆柴火，一隻貓蹲在柴堆上爪子。“太子回汴京，不是去遊山玩水的。他是去搬救兵的。田重進要從遼西回來，去潤州坐鎮。田重進這個人，你在蘇州應該聽說過。”
周世安的臉變了一下。
“田重進？那個砍了蕭幹旗的人？”
“就是他。他在遼西立了功，太祖賞了他金帶，升了引進使。這個人能打仗，也能治地方。他在鄭州辦事的時候，手段很。他來潤州，比高懷德難對付。”
周世安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那咱們怎麼辦？等他來了，就更沒機會了。”
賈琰轉過，看著他。
“所以不能等他來。在他來之前，把事辦了。”
同一天，潤州。
高懷德在知府衙門正堂召集了張彥甫和幾個軍都頭議事。他坐在主位上，面前的桌上攤著潤州城防圖，圖上標著城門、糧倉、府庫、監獄的位置。
“張大人，太子走了，潤州的防務由我負責。我醜話說在前頭——誰要是出了差錯，別怪我軍法從事。”
張彥甫點了點頭。
“高將軍，你說，怎麼安排。”
高懷德指著城防圖。
“第一，西個城門，每個城門增派一百軍，晝夜值守，不許擅離。第二，糧倉、府庫、監獄，這三個地方是重中之重。糧倉派兩百軍，府庫一百，監獄一百。第三，城巡邏，每兩個時辰一，日夜不斷。賈琰要是敢來，讓他有來無回。”
張彥甫想了想。
“高將軍，監獄裡關著的人不——孫仲和的舊部、糧料院的吏、還有幾個還沒審完的。賈琰如果要劫獄，監獄是首選。”
高懷德點了點頭。
“所以監獄派了一百人。一百人不夠，再加一百。兩百軍守監獄，蒼蠅都飛不進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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